蘇命輕觸陣紋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沒有回頭。
「黃師傅，你是這麼想的嗎？」
黃大軍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對啊。憑空消失整整三年，連世界意識都追蹤不到痕跡，那不就只能說明他當時脫離了這個世界。」
「這不就是穿越麼？」
蘇命緩緩直起身。
「你說是穿越，那我就把他當做穿越。」
他轉過身。
「11802，多元宇宙里，存在穿越的先例嗎？」
【確實存在跨世界穿越的先例，而且數量並不少。】
【部分世界遭遇重大險情，但尚未達到滅世閾值，不足以誕生救世主。】
【為了阻止事態繼續惡化，這類世界會和其他世界商議，主動從其他世界接引外來者，處理本土危機。】
【外來者不屬於這個世界原生生靈，受到本世界規則的約束更弱，可以做到原住民難以實現的操作。】
蘇命眉頭微挑。
「就沒有那種，完全沒有計劃、意外漂流到其他世界的情況？」
【不存在這種可能性。每一個世界，底層邏輯、物理常量、運行規則彼此獨立隔絕。】
【就算發生空間紊亂，導致個體發生位移，這個人也只會被拋到當前世界的其他區域。】
【舉個例子，在中位格世界裡，一個人從一顆智慧星球被甩到另一顆智慧星球，兩者相隔數億億光年，甚至相隔一個可觀測宇宙。】
【站在個人視角，他會以為自己穿越了。但放到世界層面，他自始至終，都處在同一個世界的邊界之內。】
蘇命雙手插進了兜里。
「那麼之前你沒提到穿越，是因為你沒收到過其他世界的接引要求？」
【是的。】
蘇命短暫沉默了片刻。
如果照這種說法，的確不可能存在穿越，但……
他看了一眼黃大軍。
「11802，你確定不存在其餘的穿越方式了？」
【還@ζ＃％】
【不存在。】
這一聲亂碼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蘇命猛的抬起了頭。
果然……
下一刻，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11802，你要知道，你可是世界意識，你……」
「不能說謊。」
然而，11802卻再也沒有回話。
蘇命轉身面對黃大軍。
「黃師傅，看來你猜對了啊！」
黃大軍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哈哈哈，我都說了我的小說不是白看的，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
蘇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黃師傅，發揮一下你的聰明才智，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黃大軍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擺了擺手。
「我哪有什麼聰明才智。跟大佬你一比，我差太遠了。」
蘇命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讀過幾千本網文嗎？按小說里的套路，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黃大軍低頭思索幾秒。
「要是放在小說裡面，咱們就該去林越澤當年消失三年之後，重新現世的地點查探。」
「既然是連世界意識都偵測不到的穿越手段，說明這種方式本身就違背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這種操作留下的痕跡，一定會有很顯眼的異常。」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訕訕看向蘇命。
「大佬，我也就是隨口推測。要是覺得不靠譜，咱們不採納也行。」
蘇命果斷搖頭。
「沒問題。既然你判斷線索在那裡，我們就去那裡。」
沒有給黃大軍在說話的機會。
他的視線看向了門外。
「11802，告訴我，林越澤消失三年之後重新出現，最初現身的地理坐標。」
【坐標已發送：北緯36.4271，東經83.9745。】
……
很快。
在黃大軍的安排下，他的那一輛計程車重新開到了大樓門前。
蘇命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這輛車上。
「我們……開車去？」
兩人都是救世主，手中權限並不低。
別說是飛行了，就算是瞬間跨越空間位移都能辦到。
可黃大軍卻偏偏選擇了開車。
要知道目標坐標距離這裡足足三千多公里。
單純依靠車輛行駛，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
然而，黃大軍已經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轉頭朝他招手。
「早就想進行一次長途旅行了，剛好借這個機會試試。」
「放心吧，大佬，會很快的。」
蘇命沉默幾秒，彎腰坐進後排。
車輛點火啟動。
一路向西行駛。
窗外的街景、樓宇……飛速向後倒退。
蘇命猜不透黃大軍到底打算幹什麼。
他選擇上車，就是想等待著對方說出自己的目的。
他並不擔心有什麼危險。
因為黃大軍完全沒有害他的理由。
兩人並不存在任何的利益衝突。
身為來自不同世界的救世主，如果沒有特殊的契機，他們這輩子都大概率不會再有碰面的機會。
對方沒必要特意把他請到這個世界，專門設局對付自己。
蘇命收回思緒，目光繼續看向窗外的風景，安靜等待著對方的開口。
果然——
當汽車撤離駛出城區時。
黃大軍目視前方延伸的公路，率先打破車廂里的安靜。
「大佬，你在懷疑我，對吧？」
蘇命沒有回頭，視線依舊停留在窗外飛逝的曠野風光。
「難道你不值得懷疑？」
黃大軍聞言，沒有絲毫尷尬，反而坦然一笑。
「也是。我這一趟安排，處處透著古怪，你有疑心很正常。」
蘇命這才轉頭看向駕駛位。
「所以你打算攤牌了？」
黃大軍輕輕搖頭。
「不，大佬。有些東西，得親自去看才行。」
蘇命透過座椅之間的縫隙，看向他的背影。
「我始終想不通。」
「你明顯掌握了大量我不知道的線索與信息。你的知情量遠在我之上。」
「既然你什麼都清楚，獨自前往就可以了，何必專程叫上我？」
「因為我相信你。」
黃大軍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恍惚。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神。」
轉瞬之間，他的語調恢復如常。
「放心吧大佬，這次喊你過來，絕對是對你有益的。」
蘇命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向車外。
「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