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密密麻麻的刻痕深深嵌入地板，縱橫交錯。
無數細碎紋路以不規則的弧度相互勾連、嵌套，構成一套極其恢弘的閉環輪廓。
紋路縫隙間鐫刻著完全不知意義的文字。
蘇命認了出來。
「陣法！」
一旁的黃大軍撓了撓頭，笑著接話。
「我第一眼也看出來了。」
「好歹我也是看過幾千本小說的老書蟲，玄學陣法我熟得很。」
說到這裡，他滿臉困惑地皺起眉。
「但我就很納悶了。」
「我們救世主體系是純粹的科學側，講究規則、數據，還有物理邏輯。」
「顧歸寧作為一個救世主，怎麼會私藏這種純玄學的東西？」
「這玩意兒……真的有用嗎？」
蘇命沒有立刻作答。
他慢慢的靠了過去。
畢竟他也從來沒有在現實中遇見過這種東西——
以往它們只存在於小說、遊戲和影視作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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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樣不敢確認這陣法有沒有用，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在定義上，所謂的"陣法"，剝開那層神秘的外衣，歸根結底都是能量排布與傳導鏈路的具象化體現。
和汽車靠機械結構做功、手機靠電路傳輸信號，本質邏輯一模一樣。
所有不可思議的效果，全部依託能量傳遞鏈路成立。
廣泛來說，本來也屬於科學。
他來到陣法邊緣，蹲下身，視線貼近那些紋路。
很快——
他就發現了不對。
這個看似閉環的陣圖，居然有很大一部分的紋路是斷裂的。
許多的紋路，從中心向外延伸，經過幾個交匯點，然後就突兀的中止了。
他當即心神一動。
「11802，幫我探查多元宇宙的資料，查詢這種結構內部，是否可能存在能量鏈路？」
【檢測完畢。】
【陣紋結構無任何物理層面連接可能性。】
【不存在任何可支撐能量運轉的基礎結構。】
蘇命這下是真的詫異了。
從純科學邏輯來講，眼前這東西，就是一個裝飾品，絕對不可能起效果。
因為能量的傳導，就是需要鏈路。
無論這個鏈路是否存在於三維空間之中
無論它是有形的導線還是無形的場。
就像無線充電一樣——
看似沒有物理實物將充電器與手機聯通，但它的交變磁場就是它的鏈路。
那一條由電場和磁場交替激發、在空間中真實傳播的電磁通路。
只不過這個鏈路，人眼看不見罷了。
看不見，不等於不存在。
可眼前這個陣法，紋路與紋路之間就不存在任何物理層面的聯通。
無論是可見的，還是不可見的，都不存在。
甚至連可以通過場的耦合來補償的連續性都沒有。
這東西要想真起效果，還就只能是依靠玄學。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就來了——
顧歸寧可是一個救世主啊！
她為什麼要在自己的生活區旁邊，留出這麼大一個空地來建設這麼個東西。
如果說這東西沒用，那根本不值得她浪費這麼多的物質與精力。
蘇命目光依舊落在地面那套斷裂的陣紋之上。
「按照常規的套路，陣法想要運轉，總得要有靈石一類的能量載體來供能。」
他抬眼看向黃大軍。
「你只找到了這處陣圖，沒有發現別的配套物件？」
黃大軍點點頭。
「這點我也想到了。我把這一整棟建築翻來覆去搜查過，什麼配套的東西都沒有找到。」
蘇命陷入短暫的沉默。
單靠這副陣圖本身，已經挖掘不出更多線索。
既然這是顧歸寧留下的遺留，那線索就該回溯到她本人身上，說不定能從中挖出被掩埋的真相。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空氣開口。
「11802，告訴我顧歸寧完整生平。」
【顧歸寧，自幼便是天賦卓絕的天才。少年時期被選入本世界最高等級的頂尖學府，主修物質能源專業，以極其優異的成績順利畢業。】
【後來世界爆發能源滅世危機，我遴選她成為本世界的救世主。】
【她依靠自身過硬的專業學識，妥善處理掉絕大部分的世界災難。】
【然後，一個叫林越澤的男人出現了。】
【二人相識相戀，迅速確立情侶關係。自那以後，顧歸寧開始長期深居簡出，不再插手世界層面的危機處置。並且對我施加了大範圍的屏蔽，隔絕我的觀測，不讓我窺探她的行動。】
【直到有一次，在我無法監測到的屏蔽區之內，林越澤突然身受重傷。】
【顧歸寧就此開啟無盡時間輪迴，顧歸寧隨即開始了持續的時間循環，想要將對方救活。】
【為了世界的安全，我向你發出了求援。】
敘述到此結束。
蘇命眉頭緩緩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下頜。
「聽這個意思，好像一切的變故。，都是從這個林越澤出現之後才開始的？」
他停頓了一下。
「11802，你把林越澤的生平，也給我完整複述一遍。」
【林越澤原本是這個世界上一個出生於農村的孩子。早年的經歷平平無奇，沒有任何值得被記錄的特殊節點。】
【可奇怪的卻是，就在他十多歲就讀高中階段。他憑空消失，整整三年，沒有任何記錄。】
【我的資料庫中，找不到他這三年的任何蹤跡。】
【三年之後，他又毫無徵兆地重新現世。】
【之後便是顧歸寧主動接近他，後續發生的事，便是方才已經敘述過的部分。】
蘇命微微抬頭。
「等等，你是說在林越澤三年後重新出現之前，顧歸寧和他從來沒有見過？」
【記錄中，兩人並未有任何交集。】
如此直白的話，黃大軍也瞬間反應了過來。
「大佬，也就是說顧歸寧找上他，肯定是抱有一定目的性的。」
蘇命輕輕點頭。
「應該是這樣。」
「這個林越澤在消失之前，沒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那麼，顧歸寧找上他的原因，就只可能是那消失的三年。」
三年的信息無法查到，難道是顧歸寧刻意隱藏了？
可是不對，現在黃大軍已經接手了這個世界救世主的身份。
就算她刻意隱藏，在黃大軍成為規則級之後。
也不可能瞞得過他。
誰知，就在這時——
黃大軍摸了一把自己的禿頭。
「怎麼聽著……那麼像穿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