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規則律光，難道進入神識空間之後，就找不到了？
神識空間，真的有這麼特殊？
他不由得回想起Z1207號世界。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神識空間。
不過當時他們都不知道準確名字，蘇命將它稱之為識海。
那名救世主動用專屬能力闖入神識空間，彼時兩人對神識一竅不通，只當是普通意識領域。
也沒有發現任何特殊。
蘇命暫時理不出完整的邏輯。
既然想不通，便不再繼續鑽牛角尖。
前方，林越澤依舊保持機械的姿態，滔滔不絕輸出著教學內容。
蘇命目光落向那道人影，心念微動。
既然擺在眼前，學一學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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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東西真的很特殊，那麼在未來便是一張實打實的底牌。
他沉下心，順著林越澤的講解，嘗試調動自身的神識。
周遭純粹的白茫茫空間開始發生變化。
零星的光影在虛空之中浮現，細碎的意象不斷滋生、聚合。
林越澤的神識空間，是一整片浩瀚宇宙。
那是他耗費數萬年光陰，一點點打磨構築出來的成果。
似乎所有的神識空間，最終都能夠演化成完整獨立的世界。
顧歸寧沒有漫長的歲月可以揮霍，因此她的神識空間，僅僅局限於一座復刻出來的城市。
蘇命的情況和她差不多。
他想要構築的——
是燼城。
樓宇、街道、街巷輪廓，在純白的空域裡一點點浮現，由虛轉實，緩慢地鋪展成型。
與此同時，黃大軍同樣遭遇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處境。
他也在同步嘗試構建屬於自己的神識空間。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構築宏大世界之上。
他的想法十分簡單，只希望儘快掌握這項能力，能夠自由進出神識空間，好退出去確認妻女的安危。
所以他構建的，只有當初和蘇命相遇的那一段路途。
即便目標如此簡單，神識的掌控依舊門檻極高。
不是靠想就能一蹴而就的。
黃大軍耗費了相當漫長的時間。
待到神識波動趨於穩定的那一刻，他終於掌握了法門。
他心中清楚——
自己已經可以自由掌控，隨意進出神識空間了。
……
黃大軍的意識回落本體。
睜眼的剎那，視線陣法房間。
他抬眼望去，蘇命端正坐在一張座椅上，翹著二郎腿側身看來。
「喲！黃師傅，你也出來了？」
黃大軍站直身子，對於蘇命比他更快學會這一招，一點都不奇怪。
「不愧是大佬，做什麼都快。區區神識空間，自然難不住你。」
蘇命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輕晃。
「可別這麼說。」
「畢竟這一次，我可算是作弊了。」
黃大軍邁步俯身，蹲落地面，目光落向躺倒在地的妻女。
同時開口。
「這還能作弊？」
蘇命指尖輕點膝頭，輕笑出聲。
「我也沒料到，我的規則居然極度適配這種用法。」
起初他尚且順著教學步驟，一步步摸索神識邊界、適配意識維度。
推演到中途，他突然意識到——
整片神識空間的基礎能量載體，從頭到尾只有一種——
純粹的神識。
而它的規則，不就是將自己同化為能量載體嗎？
他當即動用——
規則：同調。
他直接將自身存在形態，完全同調同化，徹底融入神識基底。
旁人是感知神識、掌控神識。
他是直接化作神識本身。
所有學習門檻，瞬間全部作廢。
頃刻間融會貫通，徹底掌握神識空間的一切基礎信息與用法。
同時這一操作，也讓他有了新的發現。
按照常規玄學側認知——
神識，僅僅是意識衍生的局部產物，屬於整體之下的一部分。
正常邏輯只允許部分依附整體。
從來不存在整體同化歸入部分的道理。
可他剛剛憑藉規則同調，硬生生完成了這次逆向覆蓋。
他將完整的自身物質架構，併入了神識這一局部維度里。
這是徹底顛覆物理層級、違背包含關係的操作。
換做任何物質維度的場景，絕對不可能成立。
這種脫離常規物質體系的手法，貼合玄學側的維度邏輯。
蘇命眸光微沉。
他歷來以科學體系立足。
可如今看來，他的規則，偏偏在玄學側擁有奇效，更適配玄學側。
難道他從一開始的路，就走偏了？
這時，黃大軍指著自己的妻女，已然開口。
「恢復大腦神經活躍度，喚醒休眠意識，重啟軀體生理機能。」
話音落地。
地面躺倒的兩人睫毛同步顫動。
黃大軍的妻子率先睜眼。
「爆炸！剛才有爆炸！」
身側的黃萱緩緩坐起，目光快速掃過殘破狼藉的房間環境。
「發生什麼事了？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黃大軍抬手扶住妻子肩頭，正要開口安撫解釋。
身側的蘇命起身邁步，來到三人身旁。
「黃師傅，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
「要知道我們此刻還在顧歸寧的神識空間，先離開這裡再說。」
黃大軍瞬間回神，立刻頷首。
「好的，大佬。」
「按照林越澤傳授的方法，我們就能脫離其他人的神識空間，對吧？」
蘇命微微點頭，向前湊近兩步。
「方法沒錯。」
「等下，由你帶我出去。」
黃大軍抬頭看他。
「為什麼？」
他不明白，蘇命明顯是知道怎麼離開的。
為什麼還要讓他幫忙。
然而，蘇命只是抬手輕拍他的臂膀，沒有說話。
「聽我的。」
黃大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問。
身體同時貼住三人軀體。
下一瞬——
周身空間瞬間流轉扭曲，視野層層更迭。
光影落定的一刻。
四人重新佇立在滿目瘡痍的普世集團大樓內部。
爆炸後的痕跡依然存在。
就在幾人站穩身形的剎那。
一道悠遠的聲響，憑空從整片高空落下，覆蓋整棟建築。
「終於出來了呀。」
幾人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中年男人，帶著猖狂又自信的笑容，緩緩降落。
「真是多謝你們的幫忙了。」
「那麼現在——」
「規則律光，究竟是在誰的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