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再次恢復最初的模樣。
房間中央，光影微微扭曲匯聚。
剛才被徹底湮滅的顧歸寧，身形再度完整浮現。
這一次，她沒有開口爭執，沒有發動任何攻勢。
只是抬眼淡淡掃過蘇命與黃大軍二人。
光影轉瞬閃爍。
人影憑空消散無蹤。
黃大軍盯著空蕩的中心點，面色沉冷難看。
「她居然……不會死？」
蘇命沒有應聲作答，抬手五指抵在下巴處，指尖輕輕摩挲。
關於顧歸寧依舊存活這一點，他沒有絲毫意外。
雖然黃大軍作為規則級，使用規則這種屬於世界組成的力量。
完全可以無視，救世主免疫即死攻擊的設定。
但顧歸寧說了——
這裡，是屬於她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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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無數線索悄然串聯，一個猜測在他的心底漸漸成型。
他壓下所有思緒，側身轉向身側的黃大軍。
「黃師傅，先不說這些。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先找你的妻子和女兒。」
黃大軍側身環顧四周。
「對，沒錯。」
「不過大佬，我們該從哪裡找？」
蘇命抬眼，目光穿過他們所在房間的大門，鎖定隔壁緊閉的房間。
「或許答案，就是這麼近。」
黃大軍順著視線望過去，瞳孔微微一縮，瞬間反應過來。
「是隔壁那個布有陣法的房間？」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蘇命。
「大佬，既然你推斷她們在裡面，那為什麼我們不一開始就直接過去？」
「反而要去面對顧歸寧？」
蘇命視線落在緊閉的房門上。
「黃師傅，你的妻子女兒本來是與事件毫無相關的人，按理來說，對顧歸寧毫無利用價值。」
「顧歸寧明明可以直接驅逐她們離開，但她卻偏偏不惜耗費精力將二人囚禁。」
「所以，她們對於顧歸寧應該有大用。」
「在沒有制服她之前，你覺得她會讓我們進去嗎？」
他轉過頭看向黃大軍。
「而且如果我對這個空間的猜測沒錯，她不想讓我們進的門，我們就絕對進不去。」
黃大軍無心聆聽縝密分析。
滿心牽掛妻女安危的他，腳步瞬間前移，徑直衝到隔壁房間門口。
他掌心扣住金屬把手，輕輕扭轉。
把手紋絲不動，整扇房門鎖死固化。
沒有絲毫遲疑。
黃大軍屈指成拳，輕抬手臂轟然落下。
轟——
門板、門框、連帶整片牆體，瞬間被拆解至微觀粒子狀態，化作漫天細粉簌簌飄落。
牆體轟然消散。
房間內部的景象徹底暴露在二人眼前。
房間正中央，繁複精密的陣法紋路平鋪地面。
陣法最核心的位置，靜靜躺著兩道安穩沉睡的身影。
正是他的妻子與女兒。
「老婆！女兒！」
黃大軍低喝一聲，腳步急促前沖。
然而——
他的身形在臨近陣法邊界的瞬間，卻驟然剎停。
他目光垂落，駐足在陣法邊緣，臉色陰沉。
蘇命慢慢來到了他的身旁，視線掃過陣法。
「黃師傅，看來焦急，沒有沖昏你的頭腦啊！」
黃大軍眉頭緊緊蹙起，目光死死鎖定腳下。
那裡——
陣紋上，淡淡的微光流轉不息。
他這和他們在未來時間線看到的狀況，完全不一樣。
那時的陣法毫無光芒，沒有任何特異之處，看起來倒更像是一些裝飾的花紋。
可眼前的陣法，紋路明暗交替，能量循環往復，始終保持著穩定的運轉狀態。
「這陣法……正在運轉。」
蘇命微微頷首。
「玄學側的東西，還真是不講道理啊！」
黃大軍目光落向陣法中央安然沉睡的兩道人影，手臂緩緩抬起，掌心對準陣心。
「恆定的重力受力方向柔性偏移，人體質量的沉降勢能抵消。定向位移。」
兩道身形順著柔和的牽引力道，緩緩脫離陣法，平穩騰空而起。
緩慢朝著門外二人的方向飄移而來。
黃大軍上前半步，雙臂穩穩張開，精準接住身形虛弱的妻子。
身側的蘇命目光微動。
短暫思索過後，抬手探出，然後托住了飄至身前的黃萱。
然而，就在他觸碰到對方身體的那一刻——
腳下運轉的陣法驟然爆發出刺眼強光。
極致的白光瞬間鋪滿整間房間，徑直灌入兩人瞳孔，視野被徹底吞噬，化作一片茫茫純白。
短暫的失明感轉瞬消散。
視野恢復的剎那，周遭一切徹底更迭。
腳下無立足之地，四周無半點雜物，入目是無邊無際的漆黑虛無，空無一物。
蘇命身形定格在虛無之中。
「難道……」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下一刻，他心神微動。
整片漆黑虛無驟然躍遷，瞬間蛻變為一片絕對潔淨的純白領域。
蘇命唇角微微揚起。
「果然如此。」
話音剛落，純白空間的中央光影浮動。
一道身影憑空凝實，靜靜立在空域之間。
蘇命視線平直掃過來人，眉梢輕輕微挑。
「林越澤！！」
林越澤目光僵直空洞，全程沒有看過蘇命一眼。
從現身開始，他就張口了。
「抓緊時間。在世界徹底崩盤之前，你必須趕緊學會。」
「神識空間與救世主的物質主導世界觀本質相悖。此領域完全以生物思維為底層架構。只要思維意識存在，神識空間便會存續。」
「而想要將整片神識領域納為己用，唯一途徑，就是找到自身的思維界限……」
講解滔滔不絕。
蘇命靜靜聆聽著所有內容，頭顱微微偏斜。
這是——
神識空間修煉方法的教學？
而且從他的口吻之中可以聽出來，他的對話目標，就是顧歸寧。
所以這個陣法存在的意義，就是教學？
蘇命笑意徹底綻開。
「看來我猜的沒錯呀！」
他被傳送到的這個虛假空間，其實就是顧歸寧的神識空間。
因為只有這裡——
她才有資格說，是屬於她的空間。
她才可以操控除了救世主之外的一切事物。
那麼，照著這個邏輯逆推而去。
顧歸寧在當初一直循環時間，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為了學會神識空間。
而她，也將那一個金色的規則律光，藏進了神識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