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緊繃到極致。
蘇命腳掌蹬地，身形驟然前沖。
握拳、提速、突進……
經歷過軀體強化的拳頭筆直轟向上方的薩克達。
薩克達抬手隨意一擋，輕鬆卸去拳勁。
懸浮高空的身形紋絲未動。
「同樣是肉身搏殺，你的力道太弱。」
「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我構不成半點威脅。」
蘇命站定半空，唇角輕輕揚起。
「我自然清楚。」
「但你別忘了，你此刻面對的可不止一人。」
薩克達聞聲瞬間轉頭。
斜下方的雨幕里，顧歸寧抬手對準高空，攻擊蓄勢待發。
薩克達面色驟然一沉。
周身氣場瞬間層層暴漲。
「難道我還怕你們不成？」
「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底牌！」
蘇命與顧歸寧同時沉身戒備，全身姿態拉滿迎敵狀態。
下一瞬——
薩克達身形驟然一晃。
身形側身閃掠，直接破空逃竄。
他居然就這麼——
跑了！
蘇命和顧歸寧的動作同時凝滯，目光短暫交匯，眼底滿是錯愕。
沒有絲毫遲疑，兩人身形立刻追掠而出。
蘇命追在後方，揚聲高喊。
「你這就跑了？」
「先前的傲氣去哪了？一點面子都不要了？你倒是支楞起來啊！」
其實他說這話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對方。
他心裡無比清楚。
這裡是顧歸寧的神識主場。
自己又是和薩克達同層級的存在。
對他而言，撤退是唯一最優解。
薩克達不為所動。
直到拉開了足夠遠的安全距離。
「規則：穿越。」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蘇命停在原地，追擊的腳步穩穩剎住。
但——
他唇角的弧度一點點拉大，笑意徹底綻開。
「終於……上當了。」
話音落下的一刻，周遭世界開始逐層消融。
漫天細雨失去所有實體質感，如同流水沖刷畫面一般層層褪去。
漫天的雨滴消失了，潮濕的環境消失了，就連與他並肩而立的顧歸寧……也消失了。
蘇命視線最後望了一眼黃大軍一行人撤離的方向。
然後轉回目光，抬手置於額前，五指抓過碎發，向後一抹。
「接下來，才是真正該面對你們的時候。」
他的身形，同樣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條小路。
雨幕再度垂落。
空間劇烈震顫，層層爆破轟鳴聲接連炸響。
蘇命身形凝實現身的瞬間，迎面就是極致混亂的戰場衝擊。
抬眼望去，天空之中，三方混戰已然成型。
薩克達懸浮高空，正被兩道人影死死牽制。
一人是真正的顧歸寧。
另一人，是過去的蘇命。
真實蘇命現身的剎那，高空激戰中的薩克達動作驟然卡頓。
他幾番眨眼，神色接連劇變。
「我懂了……全部懂了！」
「假的，之前都是假的。」
「現在我才真正的進入了神識空間。」
蘇命身形緩緩升空，徑直落入戰場最中心。
席捲全場的戰鬥餘波瞬間停滯。
薩克達面色凝重，不願陷入一打三的劣勢死局，徹底收勢戒備。
另一側，過去的蘇命死死盯住突然出現的真身，眼底翻湧極致驚駭。
「你是誰？」
蘇命全然無視曾經的自己，目光直直鎖定薩克達。
「現在才反應過來，太晚了。」
薩克達胸腔起伏，腦海所有碎片瘋狂拼接。
「你是那最初的誘餌，目的是為了吸引我全部注意力。」
「而你那同伴的攻擊，是第二道誘餌，他的力量很強，讓我不得不用全部的精力對待，無暇思索其他事。」
他猛然抬頭看著蘇命。
「而當時，你聯手顧歸寧、謊稱拉入我入神識空間，同樣是假的！」
「這是第三道誘餌。」
「目的是為了讓我判斷失誤，主動使用我的穿越規則。」
蘇命立於戰場中央，抬手輕拍兩掌。
「全部答對。」
「我的規則不是和你一樣的穿越，根本無法強制將你送入神識空間。」
「想要困住你這種層級的強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自己主動踏進來。」
他頓了頓。
「當然，直接設局太過刻意，你瞬間就能識破。」
「所以之前的一切鋪墊，都是為了讓你沒有思考的時間。」
顧歸寧本體早就已經死亡了。
她如今是作為純粹意識體存在，只能留存於同樣作為意識世界的神識空間內部，完全無法干涉現實世界。
而蘇命，就是顧歸寧的現實錨點。
而之前他之所以讓黃大軍帶他出來，就是因為他新學的神識空間技能，其實一直都在使用。
他全程以自身神識為介質，將顧歸寧的神識空間向外無限延伸鋪開。
這種延伸，並非封閉獨立的空間，而是類似玄學側的神識探查。
算是真實世界與意識世界的交融。
當薩克達使用自己的規則時，其實他一直都處於延伸範圍之內。
在這裡，擁有半個主場優勢的顧歸寧，就可以藉助它自身的能力，將他拉進真正的神識空間。
而當時，薩克達所看到的那一切幻境，也是顧歸寧通過影響城神識空間改變的。
其實，這也是蘇命之前逃跑，將他刻意引到這個地點的原因。
只因為這裡是蘇命與顧歸寧所有因果交集的最初起點。
在這裡，他們的神識空間，才能更好的聯通。
薩克達徹底恍然大悟。
「難怪，難怪剛才你對我動手，明知道自己的肉體能力不行，卻還是使用拳頭。」
「原來不是你不想使用權限，而是你根本就做不到。」
蘇命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也是點了點頭。
「你猜的沒錯，當時的我的確無法外用權限。」
「呵，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覺得我有閒心在這裡跟你廢話嗎？」
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顧歸寧，臉色嚴肅了起來。
「你可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學會神識空間居然還有這種影響。」
「故意隱藏這個消息，是為了遏制我嗎？」
「那麼……你的立場又是什麼呢？」
兩人的合作本來就不牢固。
此刻，因為這件事的隱瞞，矛盾徹底激化。
如今的局勢已經不再是二對一了。
而是三方各自戒備，對立。
至於曾經的蘇命——
一個虛假的存在，沒人將他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