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不光是因為蘇命的攪局，更因為他這個選擇的極度不合理。
他們兩人全程刻意拉開戰場，刻意規避蘇命，把他隔絕在博弈圈之外。
按常理，這對於蘇命來說，是一件好事。
只需要靜靜等著，等他們拼到油盡燈枯，坐收漁利。
他根本沒必要主動踩進這場廝殺。
摻和進來，吃力不討好，完全沒有必要。
兩人心底同時懸起疑問，猜不透蘇命打的什麼算盤。
蘇命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他唇角揚起肆意的笑意，單手緩緩抬起，掌心徑直對準天空。
「你們兩個的專屬能力，都讓我見識夠了。」
「接下來，輪到我讓你們看看，我的規則。」
薩克達與顧歸寧周身氣場瞬間全部繃緊，身形下意識進入最高戒備姿態。
蘇命平視前方。
「對了，我得告訴你們。」
「我的規則，名為同調。」
「效果很簡單，就是將自身存在，完全同化為當前世界強度最高的能量形態。」
他指尖微微舒展。
「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嘗試在這種情況下使用規則，那就讓我們一起見識一下吧！」
「規則：同調。」
話音落下。
蘇命的軀體開始溶解。
血肉輪廓一點點淡化，和周遭白茫茫的意識介質交織在一起。
他不再是一個站在空域裡獨立的人。
他滲透進大地每一粒虛擬質點，漫進天空之下所有彌散的位置之中。
他在這，又無處不在。
這片莫比烏斯閉環，所有物品都帶上了他的意志烙印。
蘇命的聲音不再局限於一點，而是從上下四方，每一個角落漫出來。
「這片世界，純粹由意識這一種元素構成。」
「現在的我，就是這個世界本身。」
「這也等同於擁有了100%的世界權限。」
笑聲震盪在整個維度之內，四面八方一同迴響。
「你們兩個，做好準備了嗎？」
「準備好面對天地皆敵的感覺了嗎？」
薩克達臉色劇變，身體全力向後彈射撤離。
顧歸寧同步抽身，不再保留任何戰鬥心思，拼命向外突圍。
「沒用的，只要你們還在這個神識空間之內，那麼哪裡都是我的攻擊範圍。」
蘇命隨手一揮。
沒有念出任何指令。
腳下無邊虛無大地沸騰起來。
億萬底層虛擬粒子瘋狂匯聚，層層堆疊固化。
連綿萬里的地層向上拱起，巨大陸塊撕裂、翻卷。
一座座山體拔地而起，岩層邊緣帶著高速飛濺的碎屑粒子。
整片大地都在抬升。
巨岩橫亘在所有逃生路線上，從四面八方朝著兩人合圍碾壓。
地層推進時摩擦產生滾滾粒子塵暴，塵流攜帶巨大動量，所過之處，意識介質被強行排開。
蘇命手掌向下一壓。
頭頂整片天空轟然下沉。
遍布高空的氣態意識介質被強行壓縮。
氣體分子被擠壓到極限密度，分子高速碰撞，接連爆發震耳的連環爆鳴。
一層層厚重高壓氣罩從上往下壓落。
氣壓梯度陡增。
高密度氣團不是一次性衝擊，而是持續不斷向內擠壓。
顧歸寧簡直難以置信。
「這到底是誰的主場？為什麼你可以做到這麼多？」
蘇命輕輕一笑，沒有回答。
手腕輕抖。
空域兩側同時撕裂。
無數空間裂隙從虛空里生長蔓延。
裂隙不斷開合，切割途經的所有介質。
漂浮的粒子被裂隙絞碎，化作微光消散。
天地所有的事物，全都在攻擊他們。
薩克達一邊躲避一邊下達指令防禦。
「局部空間曲率偏折，動量矢量導流。」
層層曲面空間在他身外鋪開，試圖把砸來的岩體動量、高壓氣流全部引向側方。
可是源源不斷的地層還在隆起，一波接一波衝擊不停湧入。
導流通道剛建立，就被新生岩體直接填埋。
顧歸寧的指令倒是簡單得多。
「能量吸收，偏移。」
她敞開自身，直接吞納撲面而來的衝擊能量。
能量在接觸到她的身前時，被她偏移到了其他方向。
可這些能量源自整個世界，轉移多少，世界便立刻補多少。
吸收進來的能量來不及疏導，在極小區域內亂竄，掀起一陣陣無序光浪。
可惜，無論他們擋下多少次衝擊，下一波天地攻勢會毫無停頓地接踵而至。
他們可以擋一招。
擋十招。
但要對抗一整個世界無窮無盡、生生不息的攻勢，根本看不到盡頭。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疲於防禦的薩克達，身形驟然一頓。
他眼底驟然迸發一抹亮色。
「好！神識空間……我終於徹底學會了！」
原來，他之前一直維持戰局平衡，其實是在悄悄的學習神識空間。
他作為送人前往玄幻側世界的幕後黑手，自然是早就掌握了神識空間的學習方法。
只不過，因為代價太大，讓他一直不願意使用。
他抬眼，目光掃過蘇命與顧歸寧的方位。
「今日之局，我記下了。」
「我還會回來的。」
這句話落下的剎那。
整個狂暴動盪的天地，瞬間死寂。
蘇命發動的無差別天地攻勢，盡數驟停。
而那始終狼狽躲避的顧歸寧，也默契地停下了腳步。
她側頭，視線與蘇命隔空交匯。
隨即兩人目光同步一轉，齊齊鎖定僵在原地的薩克達。
蘇命懸浮半空，邪笑始終掛在臉上。
「第四重誘餌。」
「你還是上鉤了。」
薩克達心底瞬間竄起徹骨寒意，強烈的危機感席捲全身。
他來不及深究變故，軀體本能催動剛習得的神識空間能力。
想要瞬間脫離這個空間。
可他卻留在了原地，紋絲未動。
薩克達瞳孔驟縮，滿臉驚駭。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手腳？」
蘇命身形緩步前移。
「你如今既然學會了神識空間，那想必也應該了解了它的本質。」
「神識空間是生靈內生的專屬世界，締造者理應手握絕對掌控權。」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嗎？」
薩克達並不是一個傻子，瞬間醒悟了過來，猛地轉頭看向顧歸寧。
「你才是這片空間的主人！」
「你按理來說，應該擁有和他剛才同樣的實力才對，卻全程刻意示弱！」
「這同樣是你們的陰謀！」
顧歸寧面無波動，微微頷首。
「沒錯。」
「你的穿越規則，用來逃跑實在是太無解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進入這裡就必須學會神識空間才能出去。」
「但你不同。」
「你的穿越規則，可以無視這套體系。雖然我猜測，這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或時間，但你也並不是出不去。」
「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逼你主動學習神識空間，從而受到物質大於意識的世界排斥。」
蘇命上前半步，接過話語。
「你的穿越能力屬於規則，不受任何外力干擾與壓制，永遠可以正常動用。」
「可穿越能力的來源，可是科學側呀。只要是科學側的穿越，就必須需要坐標錨點。」
「當你學會神識體系的那一刻，被物質世界排斥的你，就接收不到那些世界的坐標錨點了。」
「你的規則，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