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歸寧身姿微轉,直面蘇命。
「不必道歉。」
「你的評價,對我而言毫無意義。」
「如今我的所有目的,基本上已經全部達成。」
她腳步前移,軀體正對高空的薩克達。
「接下來,只需要殺掉你。這個世界,就可以徹底安寧了。」
顧歸寧身軀微微震顫,攻勢蓄勢待發。
蘇命抬手橫攔,止住她的動作。
「等一下。」
「我想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他轉頭望向薩克達。
「那道金黃色的規則律光,到底擁有什麼價值?」
「值得你幾次三番來到這個世界尋找他。」
薩克達淡漠地掃過蘇命,然後吐出了四個字。
「規則之上。」
話音落地的瞬間。
他不再多餘交談,指尖對準顧歸寧。
「局域空間曲率壓縮,定向線性坍縮。」
空間密度瞬間暴漲數百倍,形成肉眼不可見的高壓維度力場。
顧歸寧也不甘示弱,臨場回擊。
「場域內能平攤。」
她沒有對抗空間曲率本身,只是將坍縮力場攜帶的勢能,分攤到這片意識場域海量的虛擬物質載體上。
她沒有定嚮導流或者分層卸壓,只是一股腦把衝擊能量散播出去。
坍縮空間繼續向內收攏,但集中在她本體上的壓強被大幅稀釋。
衝擊沒能壓垮她,但整個大範圍場域都在震盪,能量逸散嚴重,防禦代價極高。
擋下這一擊的瞬間,顧歸寧直接打出反擊。
「粒子集群定向加速。」
場域內漂浮的粒子,全都向著薩克達的方向推送。
無數大小不一的粒子驟然提速,匯成一片鬆散的粒子洪流。
洪流前端沒有收束,邊緣四散飛濺。
薩克達捕捉到粒子流的動量信號。
「局域空間切嚮導流。」
薩克達身前空間晶格發生切向滑移,構建出側向的流動通道。
奔涌而來的粒子洪流撞上導流層,大部分粒子沿著曲面偏轉,擦著他的身體滑向兩側。
少數高速粒子穿透導流層,撞在他體表的空間薄層上,炸開點點微光。
薩克達的攻擊繼續推進。
「維度夾層切割,微粒子刃化定向貫穿。」
他拆解空間夾層結構,將夾層游離粒子強制刃化,凝聚成數十道細如髮絲的維度刃線。
顧歸寧沒有好的想法,直接使用了反指令。
「粒子態重排。」
直接改寫刃線對應的粒子組態。
刃線粒子的結合能被強行改變,鋒利的刃結構直接潰散。
指令缺少邊界判定,連帶周圍大量無關粒子一併重構,場內到處都是無序的粒子亂流。
趁著粒子亂流遮蔽視線,她再次出手反擊。
然而她的選擇,卻讓自己的節奏,陷入了劣勢。
薩克達從容應對。
「局部熱力學梯度反轉。」
場內介質的熱運動被粗暴改寫,能量不再從高溫流向低溫。
「熱能定嚮導出。」
在自身周邊建立一條低阻能量通道,匯聚過來的熱量順著通道向外排入遠處的空白區域。
他的反擊指令也是緊跟而上。
「短距空間躍遷疊加定點維度撞擊。」
身形借空間位移瞬間貼臉,坍縮的局部空間勢能全部匯聚一點,爆發高密度維度衝擊。
……
兩人的戰鬥不停,並且持續纏鬥升空,一邊打一邊橫向挪移。
兩人不約而同的拉開與蘇命的距離。
在二人的判定里,只有彼此才是唯一必須剷除的致命威脅。
蘇命本來就只是這場博弈之中的第三方,他的立場可以毫無理由的隨時轉變。
他,是全場最大的未知變數。
兩人默契將他隔離在戰局之外。
見這情況,蘇命也樂得清閒。
誰不想做那得利的漁翁呢?
他懸停原地,就那麼靜靜的看著兩人的戰鬥。
然而就在這時——
輕微的動靜在身側響起。
過去的蘇命緩步走近,停在他身旁。
「我大概聽懂了。」
「你是未來的我?」
蘇命頭顱微偏,輕輕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過去的蘇命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麼你可以把這件事情的所有始末,告訴我嗎?」
蘇命歪了歪頭,遲疑了一下,隨後轉過頭。
同樣的一張臉,相視而笑。
「當然可以啊!」
過去的蘇命認可的點了點頭。
「現在我相信,你就是未來的我了。」
接著,蘇命將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盡數道出。
兩道人影靜靜並立,一人娓娓敘述,一人靜心聆聽。
而前方戰場,局勢已然徹底傾斜。
顧歸寧坐擁主場優勢,掌控整片神識空間的底層架構,卻始終被薩克達全面壓制。
她的確很聰明,救世的操作也拉滿了。
可惜——
她曾經說過,沒有與救世主戰鬥過。
這一點並不是假話。
恐怕除了蘇命和薩克達兩人,她就沒有遇到過其他救世主。
她的所有指令,一如既往的粗糙。
邏輯單一,漏洞百出。
每一次攻防轉換都留有極大破綻,每一次反擊都被輕鬆拆解。
全程被動承壓,完全被薩克達鎖死節奏。
若非這裡是她的神識空間,恐怕早就輸了。
可即便全程被壓著打,顧歸寧的心態始終平穩。
因為在這裡,她是不會死的。
莫比烏斯時間環徹底剝離了線性時間軸的概念,不存在過去與未來,那又怎麼可能存在生與死兩個時間分隔的概念呢?
另一邊的薩克達,全程猛攻不止,招式連綿不絕。
但細細觀摩同樣能夠察覺異常。
他的每一次攻勢強度,分寸拿捏極致精準。
力道剛好可以死死壓制顧歸寧,卻始終留有餘地,沒有一招是真正的絕殺。
他看似全力以赴,實則從頭到尾,沒有半點終結戰局的意圖。
就在戰況膠著之時。
蘇命突然出現在了兩人的中央。
「權限壓制,強行終結一切指令。」
他的出現讓戰鬥瞬間停止了。
顧歸寧眼神瞬間凝重了起來。
「還是準備出手了嗎?」
蘇命活動著手腕點了點頭。
「當然,光看著你們戰鬥,我在那無所事事,我這心裡也痒痒呀!」
薩克達皺起了眉頭。
「所以,你是準備和他一起對付我嗎?」
這是他想到的,目前最有可能的情況。
誰知——
蘇命笑得十分猖狂。
「我現在所站的位置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方。
「我要站中間,打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