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居然還擁有改寫世界體系的能力?
既然終焉能將玄幻側的世界,徹底轉化為科學側。
那反向推演,是否也能將科學側世界,強行蛻變為玄幻側?
等等——
那會不會這本來就是終焉的本職功效?
多元主宇宙不承認玄幻側世界。
自然也拒絕認可兩種世界體系的自由轉換。
或許就是因為終焉在打破這條鐵律,才會被多元主宇宙視為最大異類,遭到全方位敵視。
可這也不對啊!
假如終焉的本職,就是轉化兩類世界體系,那它就是隸屬於多元主宇宙的規則體系之下的。
可是這樣的話,多元主宇宙又怎麼會拿終焉沒有辦法?
所以,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身後,黃大軍來到蘇命身側。
「大佬,結束了吧?」
蘇命微微頷首。
「結束了。接下來,該解決最後一樁麻煩了。」
黃大軍眉頭輕輕挑起。
「最後的麻煩?」
他腦中念頭飛速跳轉,瞬間鎖定唯一人選。
「顧歸寧!」
「沒錯就是她。」
「可她不是早就死了嗎?還能有隱患?」
蘇命側過視線,看向身側的黃大軍。
「黃師傅,你仔細回想。」
「顧歸寧生前所有布局,目標都是掌控神識空間。」
「可從她死了之後,我們每一次撞見她,她還是在研究東西。」
「這一點,你不覺得反常?」
黃大軍手掌一拍腦門,瞬間通透。
「我懂了!她一直在偷偷布局別的事!」
蘇命目光落向前方新生宇宙的盡頭。
「哪怕是死了,他也肯安分啊!」
「不過無所謂。不管她暗藏什麼謀劃,我們只需要盡力阻止她就行。」
黃大軍握拳懸於虛空,小臂驟然發力,一拳砸向前方。
細密的空間裂紋瞬間蔓延整片空域。
「那我們抓緊走!大佬,這種定時炸彈,留在我的世界,總讓我絕對不踏實。」
黃大軍抬腿準備跨入裂縫。
蘇命抬手穩穩擋住他。
「等一下,黃師傅。」
「接下來,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
顧歸寧的神識空間之內,時間規則早已徹底崩亂。
整片空間的時間流速毫無規律。
時而正常線性流淌,時而全盤逆流回溯,時而畫面跳躍卡頓……
普世集團的頂層密閉房間裡,密密麻麻的顧歸寧佇立在各個角落。
無數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兩兩相對,彼此審視、解析對方的存在。
短暫的對峙過後。
有的似乎看明白了什麼,然後朝著另一個自己邁步靠攏。
身軀貼合的瞬間,形體徹底相融,合為完整的一體。
融合的動作在房間各處同步上演。
無數分身快速消融合併,房間內的人影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當房間內最終只剩下兩道孤零對立的身影時——
嘭——
空間驟然崩碎。
兩道人影從炸裂的空間裂縫中閃身落地。
黃大軍和蘇命的身形,驟然出現在了眼前。
兩人視線掃過房間內僅存的兩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黃大軍忍不住哼了一聲。
「還真是在搞事情,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兩個顧歸寧的身軀同時微微側轉,動作節奏,整齊得毫無偏差。
嗓音同步響起。
「你們的速度,比我預估的更快。」
「看來即便我已經儘可能的高看了你們的實力,依舊還是低估了你們。」
從現身的一刻起,蘇命的目光就牢牢鎖死兩道身影。
「這是……分身?」
兩道顧歸寧彼此對視一眼。
「不,這是另一條時間線的我。」
蘇命身形微微前傾。
「另一條時間線?」
「你到底想做什麼?」
顧歸寧腳步輕抬,勻速向前挪動兩步。
「我想證明時間存在的意義,以及命運的可違逆性。」
蘇命眉頭微平。
「就算證明了又能如何?」
顧歸寧抬眼望向身前二人。
「既然你們知道了我生前所做的一切謀劃,你們就沒有奇怪一件事嗎?」
她目光精準鎖定蘇命。
「我生前對你的所有行為、所有對話,和我本身的布局邏輯完全割裂。」
「那些情緒化的表現,對我的布局沒有半點助力,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
蘇命眉頭微挑。
這一點他早就察覺。
顧歸寧當時的表現,就是一個典型的戀愛腦。
那些語言與動作,和她學習神識空間的目標產生了極大的割裂感。
這也是他始終沒有信任對方的原因。
蘇命視線落在對方身上。
「所以現在,你願意可以給出答案了?」
顧歸寧轉身,一步步走向落地的巨大落地窗。
噠——噠——
窗外連綿雨幕依舊不斷傾瀉而下,雨點持續拍打玻璃,發出持續不斷的輕響。
「因為,我需要被觀測。」
「觀測?」
蘇命一愣,似乎想到了什麼。
顧歸寧沒有轉過身,口中不停。
「你應該清楚觀測者效應。」
「未被觀測的事物,疊加所有可能性,處於混沌疊加態。」
「一旦被觀測,所有未知坍縮,萬千可能性歸一,定格為唯一固定的結果。」
她面向落地窗,望向窗外迷濛的雨景。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製造觀測點。」
「為了這片世界,我必須鎖定那個唯一的最終結果。」
蘇命目光猛的一沉。
「你似乎知道很多。」
「而且,你說的需要觀測,那麼觀測者……是誰?」
顧歸寧緩緩轉身,直面蘇命與黃大軍。
「觀測者無處不在。」
靜——
空氣瞬間徹底凝滯。
三人兩兩相對,房間陷入漫長的沉默。
噠——噠——
雨聲依舊不停,但卻隔絕了所有雜音,填滿整片寂靜的空間。
許久之後——
黃大軍率先打破沉默。
側身半步,湊到蘇命身邊。
「大佬,她為什麼願意告訴我們這麼多?這些話,可信嗎?」
蘇命沒有絲毫遲疑,頭顱重重一點。
「可信。」
因為顧歸寧說這話的狀態他太熟悉了。
他抬起頭,與顧歸寧的視線遙遙對接。
窗外翻湧的雨幕,成為兩人對峙的唯一背景。
「這是在——」
兩道聲音,在同一瞬間響起,精準重合。
「踐行言出法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