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歸寧轉過身，視線落在蘇命身上。
眼底浮出明顯的意外。
「你居然也知道？」
蘇命站姿平穩，身軀微微挺直。
「當然，我很早就在做同樣的事。」
「但我和你不一樣。你是窺見了某些真相，才這麼做。而我卻是類似於本能驅使一般，總覺得應該這麼做，具體原因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顧歸寧視線長久停留在蘇命身上。
目光沉沉。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你被命運束縛的深度，遠超我們所有人。」
蘇命眼皮微微抬起，視線平直對上對方。
「你居然還相信命運？」
顧歸寧身形轉回，目光落回窗外連綿的雨幕。
「從科學層面解釋，命運只是無數粒子游離、組合、排序衍生出的概率，存在無數種未知可能。」
「從玄學層面解釋，命運是捉摸不定、隨時可變的玄妙軌跡，從來沒有定數。」
話音短暫停頓。
窗外的雨聲持續不斷。
「但是……只要窺見了觀測層。」
「一切事物只要被注視，所有變數盡數坍縮，命運從一開始就已成定局。」
「我們所有的命運，都只是在演繹早已寫好的既定結果。」
蘇命直起了身體。
「我不認可這套邏輯。」
「如果觀測層真的能洞悉一切。」
「那麼，你已經觸碰到觀測層的你，不可能看不出我所有的謀劃與底牌。」
顧歸寧緩緩回身，視線落在蘇命身上。
「你的計謀？」
身側的黃大軍像是被這句話點醒，腳掌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橫擋在前方，直面顧歸寧。
「你知道大佬突破規則級後，解鎖的全新專屬能力是什麼嗎？」
顧歸寧站在原地，身姿未動。
眼底滿是茫然，無法理解對方莫名其妙的說這個幹嘛？
黃大軍卻是不管不顧的，用出了最大的聲音。
「大佬的規則是同調任何的能量。」
「而他的新能力，可以將隸屬於自己旗下的任意世界，直接拉扯至當前世界。」
「其中包含最頂級的終焉世界。」
「這意味著，大佬隨時可以同調終焉之力。」
「他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你贏不了他的。」
顧歸寧佇立原地，眼神里只剩純粹的費解，完全無法理解這番話的用意。
蘇命抬手抵在眉心，指尖輕輕按壓額頭。
「黃師傅，這段鋪墊實在是太生硬了。」
他餘光掃過顧歸寧的狀態，肩頭輕輕一松，低聲吐出一口氣。
「算了。」
「現在看來，達到的效果，也算差不多。」
蘇命視線正對顧歸寧。
「你扯了一堆觀測與命運，還是沒有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歸寧輕輕搖頭。
「我說過了，我是要測試命運的可違逆性。」
「如果你想不明白的話，我也不會多說的。」
她頓了頓。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口中的計謀，到底是什麼？」
蘇命雙手攤開。
「你看。」
「身處觀測層的你，依舊無法洞悉一切。觀測層從來不是全知全能。」
「既然如此，你還測試什麼命運呢？」
他話音短暫停頓。
「而且我和現在的你一樣，從不說謊。」
「所以關於我的計謀，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算了，無所謂了。」
蘇命側身轉頭，目光落向身側的黃大軍。
「黃師傅，可以收尾了。」
他視線掃過前方兩道分立的顧歸寧身影。
「一人解決一個，沒問題吧。」
黃大軍抬手活動雙拳，骨節傳出輕響。
「沒問題。」
話音落下，他徑直抬手出拳，隨機鎖定其中一道身影發起強攻。
蘇命做好對戰準備，嘴角揚起弧度。
「你依託觀測層預判一切。」
「那你有沒有看到，這場戰鬥的結局，你是輸是贏？」
顧歸寧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因為她……沒有看到結果。
沒有絲毫遲疑，她搶先出手。
整片神識空間的瞬間異動，天地所有力量盡數聽從號令，朝著蘇命與黃大軍瘋狂碾壓而來。
蘇命瞬即啟動能力。
「規則：同調。」
漫天襲來的攻勢軌跡瞬間偏移。
他與顧歸寧開始爭奪整片神識空間的操控權。
方圓天地徹底異變。
所有事物褪去原本形態，所有既定概念徹底崩壞、重組。
萬千錯亂的規則、概念、秩序環繞兩人高速流轉盤旋，景象絢爛。
兩人都擁有這個空間的最高控制權，一時之間互相制衡，誰都無法壓制對方。
兩人的操作各種秀，只有黃大軍在挨揍。
普通狀態的他，哪怕他的力量超乎尋常的恐怖，但還達不到超越世界本質的地步。
在擁有世界絕對掌控權的顧歸寧面前，他就跟一個玩具一樣。
攻勢盡數受限，別說反擊了，連找一個站穩的間隙都做不到，姿態盡顯狼狽。
持續的被動挨打，徹底引燃了黃大軍的怒意。
「規則：力量。」
純白的規則律光浮現在了他的身後。
規則是多元主宇宙的組成部分，是所有世界的基底。
凌駕於所有單體世界之上。
所以當他使用出規則之後。
他的身軀隨便震顫一下的波動，都能讓所有靠近它的事物與概念從本質上消亡。
束縛瞬間破除，他終於奪回反擊的機會。
目光鎖定持續對自己施壓的一個顧歸寧身影。
黃大軍蓄力重拳，驟然轟出。
轟——！
恐怖的力道炸開層層空間壁壘。
針對他發起攻擊的那一個顧歸寧身影，在力量傳導之下，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
而倒飛的落點，精準對準另一個正在和蘇命對峙的顧歸寧。
他就是想要靠這一擊，徹底找回兩個戰場的節奏。
一切盡數按照預判上演。
這個被轟飛的顧歸寧，完全沒料到對方力量會強橫到這種地步。
根本無法穩住身形，直直撞上另一個自己。
正在與蘇命博弈對峙的顧歸寧，節奏瞬間被徹底打亂。
蘇命抓住轉瞬即逝的破綻。
腳下地面如水以般起伏流轉，瞬間纏繞住了兩道身影。
蘇命抬聲高喊。
「最後一下，打散她的思維連續性！」
「然後就可以真正殺死她了！」
黃大軍的拳頭，和在蘇命操控下的世界萬物，同時朝著被束縛的兩道身影碾壓而去。
勝利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攻勢即將命中的瞬間——
兩個一模一樣，重合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
「明白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之時，聲音已經只剩下了一個。
那兩個不同時間線的顧歸寧，在最後時刻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