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壓而下的攻勢，並不會因為他的話語而停止。
兩股攻擊徑直落下，精準撞在顧歸寧的軀體之上。
嘭——
她的身軀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細碎粒子，飄散在神識空間各處。
黃大軍懸停在半空的拳頭緩緩收回。
身形落地站穩。
「這就死了？救世主，不是能免疫即死攻擊嗎？」
蘇命眉頭緊緊鎖緊。
「所以，她就沒有死。」
話音落地的瞬間，空間角落飄出一道清淡人聲。
「這就是命運啊！」
「如果不是剛剛你們與我的戰鬥，我想要完成所有時間線合一，恐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蘇命與黃大軍同時轉動身形，對準聲源方位。
角落之中，顧歸寧的身形重新凝實，軀體完好無損，沒有半點傷痕。
蘇命側頭，眼神快速掃向身旁的黃大軍。
黃大軍瞬間讀懂暗示。
身形驟然消失，瞬間出現在了顧歸寧的身前，一拳直轟她的面門。
顧歸寧淡漠的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閃躲動作。
重拳精準命中軀體。
她的身形第二次被打爆，粒子四散紛飛。
可下一瞬，另一處空白角落，聲音再度響起。
「沒用的。」
「現在，你們是不可能殺死我的。」
蘇命和黃大軍身形同步調轉，視線在空中交匯對視。
黃大軍抬手抓了抓後腦勺。
「大佬，這一幕也太熟悉了。」
蘇命輕輕點頭。
「確實眼熟。」
兩人腦海同步翻出過往畫面。
當初鄭雪依託幻境無限重生，反覆刷新形體，怎麼殺都殺不死。
念頭交匯的瞬間，兩人下達了同樣的指令。
「驅除一切外力影響。」
緊接著——
蘇命指尖微微一動。
地面升起無數尖刺，瞬間捅穿顧歸寧的身軀。
她的身體又一次崩碎。
僅僅片刻之後——
又一處空間角落，顧歸寧的聲音淡淡傳出。
「原來你們以為，這是幻境？」
全新的身形再度出現，依舊完好如初。
蘇命和黃大軍愈發凝重。
顧歸寧一步一步的朝著有光線的地方走了過來。
「我剛才已經說過。」
「我完成了所有時間線的合一。」
「在這個由我的意識完全構築的神識空間，我可以調取任意一條時間線的自我存在。」
「無論你們殺死我幾次，摧毀的只是當前時間線的形體，卻觸碰不到已經固化的過往時間線。」
黃大軍咧了咧嘴。
「這也太賴皮了吧！」
蘇命也感到了特別的棘手。
顧歸寧此刻的存在形態，已經杜絕了任何在這個空間殺死她的情況。
哪怕他下達強制指令，強行鎖死空間時間軸，逼迫整片空間遵循線性時間規則流動。
她如今的存在根基，依託莫比烏斯環的閉環理論構築。
過去等同於現在，現在等同於過去。
任何針對當下形體的擊殺，都會被閉環規則完全規避。
蘇命嘆了一口氣。
「還真是幾乎無解的局面啊！」
「身處你的神識空間，我們永遠殺不了你。」
「你擁有整個空間的至高掌控權，我們也沒有任何辦法將你強行拖拽出去。」
「這就是你此刻能心平氣和與我們對話的底氣，對嗎？」
顧歸寧微微搖了搖頭。
「是也不是。」
「最主要的原因是，完成時間線合一之後，我看到的格局已經完全不同。」
「我已經沒有和你們爭鬥的心思。」
「我們所有人，都只是被命運所操控的可憐蟲而已。」
她視線平移，落定在蘇命身上。
「而你，就是那個最大的可憐蟲。」
蘇命無視這句評價帶來的貶低意味。
「放棄爭鬥？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顧歸寧抬頭看向雙方，視線似乎穿透了虛無。
「我要反抗命運。」
黃大軍聞言，身軀微微前傾，笑聲脫口而出。
「開什麼玩笑。」
「你早就已經死了，連活人都不算。只剩意識形態存在。」
「同時你也只是一個普通救世主，還沒有踏足規則級。」
「憑你現在的狀態，拿什麼反抗命運？」
蘇命身軀驟然一頓。
頭部快速轉向黃大軍。
這番話語，完全不符合黃大軍一貫的行事性格。
顧歸寧的聲音適時穿插進來。
「現在明白了嗎？」
「這，也是命運的安排。」
蘇命再度轉頭，視線重新鎖死顧歸寧。
「所以我現在第一步。」
「就是重新活過來。」
「然後……成為規則級。」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片神識空間的粒子開始瘋狂躁動。
原本安靜漂浮的細碎粒子、游離能量、虛空物質，似乎受到了牽引。
數不勝數的微觀物質盡數調轉軌跡，朝著顧歸寧單薄的意識體瘋狂匯攏、堆疊。
純粹的意識與實體物質強行嵌套，深度交融。
靈與質徹底歸一。
當最後一縷粒子歸位的剎那。
形體完整，血肉鮮活。
顧歸寧，徹底復生。
然而，蛻變沒有就此終止。
在她肉身成型的一瞬，一股橫跨無數維度、俯瞰萬千世界的巍峨凝視，驟然跨越層層虛空，穩穩降臨在她的軀體之上。
蘇命和黃大軍瞳孔驟然收縮。
「多元主宇宙意識！」
他們都是規則級，自然明白這種凝視代表著什麼。
凝視落地的剎那，整片多元宇宙的時間流速徹底凝滯。
所有星河運轉、維度更迭、規則流動，盡數停擺，陷入絕對的靜止。
那道凝視，在顧歸寧的身上不停的審視著。
突然——
審視結束了。
漫天細碎、不知道具體意義的規則碎片，從世界各個角落憑空出現。
碎片環繞顧歸寧周身高速盤旋，構築出層層規則光輪。
那些海量的外部規則碎片，開始源源不斷的灌入她的體內。
與此同時，她身軀深處也溢出無數的碎片，反向逸散，飄入廣袤的多元宇宙。
一收一放之間，完成雙向的規則交融對接。
時間緩緩流逝。
片刻之後，天地所有異象快速褪去。
籠罩諸天的巍峨凝視緩緩隱入虛無，徹底消散無蹤。
一枚純淨無瑕的白色光球緩緩升騰浮現。
懸停在顧歸寧的後背。
她……成為了規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