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連綿雨幕瘋狂沖刷落地窗，壓得周遭氣息愈發沉鬱。
假蘇命肩頭微動，眉峰輕輕抬起。
「所以這一趟，你是專門來復仇的？」
顧歸寧的面容古井無波。
「可以這麼說。」
她頭顱緩緩搖動。
「但不是現在。」
「在徹底觀測完整命運軌跡前，我不會發起任何無意義的爭鬥。」
在場其餘人瞬間捕捉到了她話語裡的意思。
真蘇命緩慢的移動著自身的站位，與另一個自己無聲完成合圍封鎖。
「聽你的意思，是打算跑？」
顧歸寧沒有絲毫遮掩。
「是。」
真蘇命慢慢扯出了一個笑容。
「你憑什麼認為，能從兩個我的手中脫身？」
轟隆隆——
天際遠處，沉悶的雷音層層滾來。
顧歸寧平視前方兩道合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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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已經窺見了既定結局。」
「這一次，我成功逃了。」
「並且，我會從你手中，逃走兩次。」
真蘇命腳步微頓，眉心緩緩收緊。
「可是我的所有記憶里，你可從來沒有逃跑過。」
「即便此次成真，也僅有一次。」
「照你的說法，未來我還會放你逃走一次？」
淅瀝瀝！
窗外雨絲驟然加密，急雨敲窗，聲響急促刺耳。
顧歸寧唇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
「將來？不，是過去。」
她頓了頓。
「看來你還是沒有認出我啊！」
「也對，畢竟沒有成為規則級之前的我，雖然存在於你的記憶中，但也只是一道模糊印記而已，並沒有具象身形。」
真蘇命的眉頭越皺越深。
「你到底是誰？」
顧歸寧微微揚起了頭。
「我給你一個提示。」
「幫我徹底剝離終焉侵蝕的人，隸屬於一個組織。」
「並且我也接受了他們的邀請加入了其中。」
簌簌——
漫天雨絮似乎靜止半瞬。
兩道蘇命的身軀同時僵立。
他們的心中同時有了猜測。
顧歸寧望著兩人驟然劇變的表情，笑意徹底抑制不住。
「看來你們已經猜到了。」
「多元世界終焉反制組織。當然更多的人將我們稱呼為……」
遠處猛然爆發出了耀眼的寂靜的閃電，照亮了整個天地。
在那一瞬間——
天地失去了所有聲音。
死寂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轟隆！！！
震耳欲聾雷聲終於姍姍來遲。
與兩個蘇命還有顧歸寧的聲線，同步重疊。
雷聲漸息。
黃大軍的嘴巴張到了最大。
「啊？」
然而在場三人都沒有任何理會他的意思。
顧歸寧保持著微笑，身體慢慢前傾。
「現在，你們認出我了嗎？」
兩個蘇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真蘇命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你隸屬於界反，而且剛才聽你說自己成為規則級之後新獲得的專屬能力，叫做逆命。」
「違逆命運，倒轉因果。」
假蘇命將他的話補充完整。
「你——就是逆。」
難怪……
難怪顧歸寧會說，她輸給過自己三次。
第一次，是最初的相遇。
他親手打斷了顧歸寧的時間循環，並且殺死了她。
第二次，就是剛剛的對峙。
終焉之力徹底崩壞她的規則能力。
而第三次落敗，時間線甚至早於兩人所有的相識糾葛。
那是在蘇命尚未認識顧歸寧的過往時間之中。
顧歸寧曾跨界入侵他的世界，最終被他強勢驅逐，落敗離場。
同理。
她口中兩次從蘇命手中逃脫，也完全對應時間閉環。
假如這一次她真的能順利脫身，那她的確實打實的，從蘇命手中逃走過兩次。
顧歸寧臉上綻開明亮的笑意。
「看到了嗎？這就是命運。」
「當初之所以會去到你的世界，就是對你的報復呀！」
「所以現在，我已經沒有報復的必要了！」
兩個蘇命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在顧歸寧成為規則級之前，兩人對於逆的記憶極度模糊。
腦海中只殘留一個籠統的概念——
這個人是自己的敵人。
至於她具體的容貌、過往的行為……
全部一片混沌空白。
彼時的她，就像一枚提前根植在過往時間裡的模糊錨點。
所有因果與事件都處於不確定的疊加狀態。
可就在她突破規則級的瞬間。
這個的模糊錨點，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她的模樣在蘇命的腦海中徹底具象化，她跨越無數時間線做過的每一件事，也同步出現在了記憶之中。
所有曾經不確定的未知，全部變成既定事實。
在玄幻側，這就是一證永證的一種表現。
而且——
如果蘇命從來沒有遇到過她。
她就不會被逼到絕境，強行催動時間規則處理終焉。
更不會主動跨界闖入他的世界，刻意報復。
可反過來說。
如果她沒有主動跨界尋仇、製造麻煩。
蘇命的原生世界也不會變得十分危急，他不會緊迫地接取任務，搜集世界餘燼。
這樣的話，也不會遇到顧歸寧，發生之後的事。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首尾循環，無從破解。
這就是時間悖論，也是她一直強調的——
命運。
不過既然知道了她就是逆，兩個蘇命也頓時打起了精神。
假蘇命毫不猶豫地一揮手。
「上次就讓你跑了，你覺得這一次，你真的還跑得掉嗎？」
顧歸寧周圍的空間瞬間被鎖死。
然而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輕輕揮了揮手，作為主場的她，輕而易舉的就解除了所有封鎖。
然而，假蘇命的封鎖卻只是一個佯攻。
兩個蘇命同時大喊。
「黃師傅！」
沉默了許久的黃大軍早有準備。
身後的規則律光快速旋轉了起來。
他的身形瞬間閃現在了顧歸寧身後。
猛地一拳揮出。
兩個蘇命一齊指向顧歸寧。
「空間封鎖。」
顧歸寧被定在原地，黃大軍的拳頭近在咫尺。
然而，她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轟——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神識空間砸出了一個縫隙。
那個縫隙極為湊巧的蔓延至三人身上。
猝不及防之間。
三人直接掉進了裂縫之中。
顧歸寧的聲音遠遠傳來。
「是你們自己的攻擊，將自己送出去的，也是你們幫助我逃跑的。」
「這也是命運。」
下一刻——
真蘇命和黃大軍回到了現實世界。
那個裂縫徹底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