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牧師顯然也沒認出我來。
「牧師!是我啊!老霍普金斯!」我激動地喊道,「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每個禮拜都來,您還在布道時表揚過我!擴建禮拜堂那五十萬,是我捐的啊!」
牧師仔細地端詳著我,那布滿皺紋和污垢的臉,破舊的衣服,還有我身後同樣瘦弱不堪的孩子,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確定地說:「霍普金斯……先生?」
「是我!是我啊牧師!」我幾乎要哭出來了。
牧師的表情複雜起來,有驚訝,有疑惑,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為難。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對我說:「霍普金斯先生,你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一言難盡,牧師!」我急切地說,「我現在遇到大麻煩了,沒錢,沒地方住,我和我兒子快餓死、凍死了!您以前說過,上帝會保佑他忠實的僕人,您說過我為上帝的事業做出了貢獻!現在,我需要幫助,求您,幫幫我和我的兒子吧!哪怕只是給我們一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讓我們有口飯吃!」
我以為,聽到這些,牧師會像當初我捐錢時那樣熱情地擁抱我,會為我伸出援手。
然而,牧師卻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霍普金斯先生,這……這很抱歉,教會的資金也很緊張,我們有很多慈善項目要做,恐怕……」
「可是我捐了那麼多錢!」我忍不住打斷他,「那些錢難道不夠嗎?我不求別的,只求一個安身之所!」
牧師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
「霍普金斯先生,你當初的捐贈是出於對上帝的愛,是你的奉獻。教會感謝你的慷慨,但這並不能成為你現在要求回報的理由。」
「上帝的恩典是無償的,但也需要我們自身的努力和奮鬥。你應該振作起來,而不是在這裡向教會伸手。」
「我努力了!我找過工作!沒人要我!」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現在只想活下去!為了我的兒子!您就眼睜睜看著我們凍死街頭嗎?您忘了您當初握著我的手說的話了嗎?您說上帝會保佑我和我的家人!」
「上帝會保佑那些有信仰且努力自救的人。」牧師的聲音冰冷,「如果你真的虔誠,就應該相信上帝自有安排。現在,請你離開吧,不要影響教堂的秩序。」
「牧師!」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曾經把我捧為「上帝最忠實僕人」的人,現在竟然對我如此冷漠。
「瑪莎,送霍普金斯先生出去。」牧師不再看我,轉身就要往裡走。
「不!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絕望地喊道,「你這個偽君子!你騙了我的錢!」
牧師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說:
「注意你的言辭,霍普金斯先生。否則,我將叫保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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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瑪莎的修女立刻上前,用力地把我往外推。
我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背上的兒子被驚醒了,小聲地啜泣起來。
「爸爸……」
聽到我兒子的聲音,牧師的眼睛突然閃出一絲撒旦的光芒。
「等一等!」
牧師緩緩轉過身,那雙眼剛才還冰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竟死死地盯著我背上的兒子。
他臉上重新堆起那種令人作嘔的和藹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瑪莎,不得無禮。」他聲音放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這位……霍普金斯先生,還有孩子,先進來吧,外面風大。」
我愣住了,剛才還恨不得將我們掃地出門的牧師,怎麼會因為兒子的一聲啜泣就突然改變了態度?
難道是上帝終於顯靈,讓他良心發現了?
還是……我不敢深想,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瑪莎也明顯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牧師,但還是順從地鬆開了推我的手,側身讓開了門口。
牧師親自走上前,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
「霍普金斯先生,剛才是我態度不好,你別介意。孩子都凍哭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兒子,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受苦的孩子,反倒像在打量一件……稀有的商品。
我猶豫了,本能地抱緊了背上的兒子,警惕地看著牧師。
這個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我更加不安。但看著兒子凍得通紅的小臉蛋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我內心的防線還是崩潰了。
至少,先進去再說,裡面總比外面的寒風要暖和一些。
我抱著兒子,低著頭,從牧師身邊擠了進去。
教堂內部依舊莊嚴肅穆,彩色的玻璃窗透進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焚香和陳舊木頭的味道。
只是此刻,這曾經讓我感到心靈安寧的地方,卻讓我覺得壓抑和窒息。
牧師關上門,轉過身,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越發「親切」:
「霍普金斯先生,你看你和孩子都凍壞了。瑪莎,快去倒兩杯熱牛奶來,再拿些點心。」
「哦,對了,把樓上那間空著的客房收拾一下,讓霍普金斯先生和孩子今晚先住下。」
瑪莎雖然一臉困惑,但還是應了聲「好的,牧師」,便匆匆去了。
我抱著兒子,侷促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牧師的熱情讓我如坐針氈。
「來,孩子,下來讓我看看。」
牧師伸出手,想要抱我兒子。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將兒子護得更緊。
「不用了,牧師,他有點認生。」
牧師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沒關係,沒關係。霍普金斯先生,你別緊張。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以前為教會做了那麼多貢獻,現在你有困難,教會當然不能不管。」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繞到我的側面,目光依舊貪婪地在我兒子身上掃來掃去。
「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