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讓孩子留在這裡」幾個字,像是在提醒我交易的核心。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
「地址……推薦信!」我說完這句話,心裡像滴血一般。
但是我沒辦法!
我不想死!更不想兒子也跟著我凍死!
這是我為了活著唯一的一條路!
原諒我,我的兒子,原諒你的父親,他真的沒有辦法!
主啊!上帝啊!
看看你養的一群什麼樣的狗東西吧!
牧師聽到我的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貪婪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明智的選擇,霍普金斯先生,」
他搓著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放心,我馬上就讓瑪莎給你準備推薦信。地址我也會寫給你,城郊的『聖泉莊園』,你現在就能出發。」
他轉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信紙和羽毛筆,飛快地寫了起來,一邊寫還一邊哼著不成調的聖歌,那聲音在空曠的教堂里迴蕩,顯得格外詭異。
我抱著湯姆,僵硬地站在原地,每一秒都像在油鍋里煎熬。
湯姆似乎感覺到了我的不安,小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服,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不敢再看牧師一眼。
很快,牧師寫好了推薦信和地址,摺疊好遞給我。
「拿好,霍普金斯先生。」
「今晚這孩子就安心住下,我會安排瑪莎好好照顧他。」
「你放心去莊園吧,等你安頓好了,想回來看他隨時都可以。」
他的語氣聽起來無比「貼心」,但那雙眼卻始終黏在湯姆身上,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讓我渾身發冷。
我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信紙,紙張的邊緣割得我的手指生疼,仿佛那不是推薦信,而是一張賣身契,用我兒子的自由換來的苟延殘喘的許可。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湯姆,他似乎還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只是因為我的緊張而更加用力地抱著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我該怎麼跟他解釋?
告訴他爸爸為了活下去,要把他暫時留在這裡?
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和藹的牧師叔叔其實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帶著他一起在寒風中凍死嗎?
「湯姆,」我哽咽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爸爸……爸爸要出一趟遠門,你先在這裡住幾天,等爸爸安頓好了,就來接你,好不好?」
湯姆懵懂地抬起頭,大眼睛裡滿是疑惑和恐懼:
「爸爸,你要去哪裡?不帶湯姆一起嗎?」
「爸爸要去工作,掙錢給湯姆買好吃的,買暖和的衣服。」我強忍著淚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裡有瑪莎修女照顧你,還有……還有牧師先生,他們會對你很好的。」
「可是我不想離開爸爸……」湯姆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爸爸,我不怕冷,我也不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哭聲像一把鈍刀,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會立刻反悔,抱著他逃離這個地獄。
牧師在一旁假惺惺地催促:
「霍普金斯先生,時候不早了,莊園那邊最好能在天黑前趕到。瑪莎,快帶小湯姆去樓上休息,給他找件乾淨的衣服換上。」
瑪莎走上前來,想要從我的懷裡接過湯姆。
「不要!我不要離開爸爸!」湯姆哭喊著,手腳並用地掙扎。
我死死地抱著他,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在我眼前。
牧師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
「霍普金斯先生,請你配合一點。這也是為了湯姆好。」
我知道,我沒有選擇了。
我最後用力抱了抱湯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狠下心,將他遞給了瑪莎。
「湯姆乖,聽爸爸的話,等爸爸回來。」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句話。
湯姆在瑪莎的懷裡拼命地哭喊著「爸爸」,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直到瑪莎抱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那哭聲還在教堂里迴蕩,久久不散。
我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身體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牧師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
「好了,霍普金斯先生,事情都解決了。你快去吧,聖泉莊園的人還在等你呢。」
我沒有理他,抓起地上的破包袱,失魂落魄地向門口走去。
推開門,外面的寒風依舊凜冽,灌進我的衣領,卻感覺不到絲毫的冷,因為我的心,已經比這寒冬還要冰冷。
我回頭望了一眼教堂那高聳的尖頂,在陰沉的天空下,它像一個巨大的十字架,釘死了我的希望和良知。
我邁開沉重的腳步,朝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樣的莊園,也不知道湯姆在教堂里會遭遇什麼。
我只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我的兒子,都將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我曾經無比信奉的「上帝的僕人」。
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請現身保佑我的湯姆吧!
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請現身懲戒你這群骯髒的僕人吧!
當我在回頭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同事基恩,帶著一個華夏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老霍普金斯!可算找到你了!」基恩一點也不嫌棄我身上的髒,直接擁抱過來,「你這老傢伙,真是讓我好一頓找啊!」
「基恩,你怎麼來找我了?」我接過基恩的擁抱。
在懵逼中我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想到一件能讓我翻身的事。
我趕緊看著基恩的臉,激動的說道:
「基恩!是不是公司又要重啟F-22生產線了?!是不是公司派你來叫我回去的?!」
基恩擦了擦我不小心噴到他臉上的口水,笑著說道:
「你這老小子瞎想什麼呢?」
「咱們F-22設計團隊22個頂尖工程師,如今還活著的就剩五個人,拋去克蘭斯那個家世很好不愁工作的人,剩下四個包括你我都跟流浪漢差不多。」
「公司就是想重新建立F-22生產線也沒有辦法了,他們要想對付華夏新弄出來的五代機J-20,只能研發新系列的戰鬥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