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我猛地抬起頭：「三十二萬？你之前不是說一萬嗎？！」
老湯姆慢條斯理地從抽屜里抽出一份合同，指著其中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這裡寫著呢，一萬美金沒錯，但是我是按天收費的。」
「為了你這件事，我一共忙了三十三天，今天打官司我都沒算你的。」
「按天收費？！」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手指死死摳著合同上那行比螞蟻還小的字，眼前陣陣發黑。
「你當初怎麼不說？！」
老湯姆聳聳肩，臉上掛著那種看傻子的笑：
「合同里寫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沒看清楚。」
我盯著他那張油膩的臉，突然覺得喉嚨里腥甜，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三十二萬？！
加上之前打水漂的五千，我那點可憐的退休金瞬間就剩一萬五了！
「你這是搶劫！」
老湯姆拿出西裝里的雪茄，點燃後，他的聲音輕飄飄的：
「海瑞，我可是律師，律師怎麼能叫搶錢呢？」
「再說了，如果你想賴帳的話，請想好了，我打不贏醫保公司，還打不贏你嗎？」
我只覺得眼前一黑，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喉嚨里的腥甜又涌了上來。
三十多年的積蓄啊，就這麼被這群披著人皮的狼啃得一乾二淨。
我看著老湯姆嘴角那抹嘲諷的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一輩子謹小慎微，到頭來連最後一點養老錢都保不住。
「你……你們這群吸血鬼！」
老湯姆彈了彈雪茄灰，慢悠悠地說：
「海瑞，別激動，小心你的腦梗再犯。合同簽了，錢就得給，不然我起訴你，你還得承擔我起訴你的律師費用。」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威脅，「我可是律師，有的是辦法讓你傾家蕩產。」
我攥緊了拳頭，卻連揮出去的力氣都沒有。
我想起妻子紅著眼圈說要去做家政的樣子，想起孫子稚嫩的笑臉。
最終，我只能拖著沉重的腳步，像個行屍走肉般離開這個地方。
上帝啊！
美利堅，這個我奮鬥了一輩子的地方，到底給了我什麼？
除了一身病，便一無所有了！
不！還有無盡的失望和絕望。
我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突然很想回家，回到那個只有我和老伴兒的公寓裡。
哪怕以後只能靠撿垃圾過活，也比在這裡被人扒皮抽筋強。
不對！租金！公寓的租金今年還沒給呢！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起。
我等了很久才接電話，因為這個電話號碼我並不認識。
「餵？」
「您好，是海瑞先生嗎？我是沃爾瑪的客服，我們這裡查到您在我們沃爾瑪預定了一雙球鞋，請問您還需要嗎？」電話里的聲音明顯不是美利堅人，帶著濃濃的華夏裔口音。
「去你媽的！老子的錢都用來跟保險公司打官司了！哪特麼還有錢買球鞋！你個騙子！」我憤怒的掛掉電話。
我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胸口的悶痛才稍稍減輕。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這次是老伴的號碼。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儘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沙啞：
「喂，親愛的。」
「海瑞，房東剛才來了，管我們要今年的房租，我說等你回來再給。你手裡還有錢吧？」
「親愛的……」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等我回家再說。」
我掛了電話，腳步像灌了鉛一樣挪回公寓。
推開門時，老伴正坐在沙發上搓著手。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站起來：「海瑞，你是不是沒錢了？跟醫保公司打的官司怎麼樣？」
我把包扔在地上，癱坐在沙發里。
「官司沒打贏，錢……沒了。」我聲音嘶啞，「律師費坑了我三十二萬，加上之前的五千，就剩一萬五了。」
老伴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
「那……那房租怎麼辦？一萬五也才半年的房租啊！房東他只按一整年收，另外的一萬五該怎麼辦？」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的老伴，受過高等教育的我，自言自語的分析著我目前的情況：
「現在擺在咱們倆面前有兩種選擇，第一種選擇，趁著律師費還沒給，咱們兩個人拿著三十四萬的美金，去別的國家生活。」
「比如日本、韓國、他們的物價更低，這三十四萬美金能支撐我們活很久。」
「第二種選擇就是，認交這筆律師費，你和我被房東趕出去。」
「一萬五倒是夠我們花一段時間，咱們兩個人可以去住救濟站。」
老伴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救濟站……聽說那裡環境差的要死，而且還不安全……」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大約沉默了五六分鐘的時間，最後我站起身來：「我今天有些累，先睡覺吧。」
這一夜，我和我老伴誰也沒睡踏實，我估摸著凌晨四點我才睡著。
第二天清晨，一串敲門聲把我從睡夢中叫醒。
我掙扎著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華夏人，手裡拿著一雙球鞋：
「海瑞博士您好，我叫蕭淼，這是您預定的球鞋。」
我想起昨天的那個電話來，沒好氣的看著眼前的華夏人。
「蕭，我沒預定過球鞋，你一定是搞錯了。」
蕭淼沒搭理海瑞，而是在心中呼喚系統。
「系統！幫我看一下眼前這位海瑞，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才？」
【海瑞·雷蒙德（S級）】
【通用電船公司的鋼鐵廠，最頂尖的特種鋼研發工程師，美利堅現役核潛艇所用的特種鋼，皆是出自其手，手裡掌握著美利堅核潛艇所有特種鋼數據，以及工藝流程】
「喂！你聽見沒有，我根本沒有預定球鞋，我也沒錢給你！」海瑞大叫著，「你這鞋尺寸一看就不是我的！」
蕭淼看了看海瑞的腳，大概國內44的尺碼，而他手中這雙鞋是國內40的。
蕭淼笑著把球鞋撇到樓道里，親切的看著海瑞：
「看來還真是搞錯了，要不然咱們進去聊聊？」
「重新做個自我介紹，我叫蕭淼，在華夏有一家科技類的公司，聽說您是前通用電船鋼鐵廠，研發特種鋼的實驗室博士。」
「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去華夏謀取一份，薪水不菲的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