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我感覺我差點又要腦梗了！
腦子！你可不能梗啊！
真付不起了！
剩下的四十九萬存款瞬間被削去三分之一。
不對！我的大學就算再差，也是給我繳納醫保的，而且我是在課堂上腦梗的，按理講應該算工傷的啊！
我掙扎著坐起身，抓住妻子的手腕，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醫保……還有工傷……能報多少？」
妻子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哽咽著說：
「醫保公司的人說，你這種是動脈粥樣硬化性，學校給你的醫保里，只涵蓋了心源性腦梗和動脈炎性腦梗。」
「工傷那邊，學校說你的腦梗是摔倒之後才發生腦梗的，他們只願意承擔你的摔傷，並不願意承擔你腦梗的治療費用。」
我聽完這話，眼前又是一陣發黑，差點從病床上滑下去。
合著我這一輩子交的醫保，到關鍵時候就跟廢紙一樣？
工傷更是扯蛋，我明明是在上課的時候犯的病，怎麼就成了摔倒後才腦梗的？
這群吸血鬼！
妻子扶著我躺下：
「我已經跟醫保公司吵了一下午，他們說條款里寫得明明白白，你這種情況不在報銷範圍內。」
「學校那邊也找了工會，工會說只能幫著爭取點摔傷的醫藥費，最多幾百塊……」
幾百塊？
打發乞丐嗎？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飛速算著帳：四十九萬減去十五萬，就剩三十四萬了。
這點錢，夠我和老伴兒養老嗎？
康復還得請護工，每個月又是幾千美金的開銷，我這身體以後怕是也沒法回學校教書了，工資沒了，存款坐吃山空……
兒子昨天來看過我，站在床邊支支吾吾半天，只說「爸你好好養著」，連一句「錢我來想辦法」都不敢說。
也是，他那點工資連自己的房租都快付不起了，還得靠我偷偷補錢，能指望他什麼？
妻子見我沉默，把臉埋在我手心裡，眼淚浸濕了我的手背：
「沒關係，我們還有三十四萬，省著點花總能撐到你康復。大不了我再出去打份工，幫人做家政也行……」
我拍了拍她的背，喉嚨里堵得慌。
一輩子了，從實驗室到家庭，我就像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從來沒停過。
本以為退休能歇口氣，結果一場病就把我打回原形。
美利堅啊美利堅，你到底要榨乾我們這些普通人多少血汗才肯罷休？
不行！我得趕緊康復，我要把醫保公司和學校告上法庭！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積極的休息，積極的配合醫院治療，我連煙都戒了，就是為了早點出院，早點能去跟醫保公司和學校打官司。
我終於順利出院了。
我到底是老牌美利堅精英，腦梗這種病，我居然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出院後，我火速托人找了個律師，對方開口就要兩萬美金的諮詢費，說是這種醫療糾紛案子複雜，得扒條款找漏洞。
聽到價錢，我火速換個律師！
後來經朋友介紹，找了個剛執業不久的年輕律師，他說願意按勝訴金額的三成收費，先付五千定金。
我咬咬牙，從存款里摳了五千給他。
不過他說目前我只能選擇一個被告人，是告醫保公司，還是告學校。
說實話，我更恨醫保公司，因為我這麼多年交的錢，絕對不止三十萬。
但是我用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卻連一分錢都不願意拿出來！
所以我告訴那位年輕的律師：「那就告醫保公司吧！」
年輕的律師伸出手來：「告學校五千，告醫保公司兩萬美金！」
「Shift！」我憤怒的看著眼前的律師，「那我不找你了！你把剛才那五千退給我！」
「退不了！」那位年輕的律師搖了搖頭：「那五千是你的諮詢費。」
「你這叫什麼諮詢？就說了兩句話就要五千？你這是搶錢！」
年輕律師攤攤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推到我面前：
「先生，您簽字的時候沒看嗎？諮詢服務一經提供，概不退款。」
我拿起紙片，上面果然用極小的字印著這條款，當時急著找律師，根本沒細看。
我盯著那行字，感覺血又往腦門上涌，差點又犯病。
五千塊啊，那就這麼打水漂了。
我頹然坐在椅子上，看著律師那張無所謂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突然想起一句名人名言！
第一件事，幹掉所有律師——莎士比亞！
「行，算我倒霉。」我抓起包，摔門而出。
雖然五千塊沒了，但是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回到熟人介紹的那個律師那裡。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頭的火，打車直奔老湯姆的律所。
推開門時，他正叼著雪茄看文件，見我進來，抬了抬眼皮：「海瑞，想通了？你打算告醫保還是學校？」
「醫保！」我咬著牙說，「兩萬美金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老湯姆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點了頭：
「行，誰讓咱們是老相識呢。一萬美金，我幫你打場官司，簽合同吧！」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合同遞給我：「你看好，金額是一萬美金，確定沒有問題吧？」
這份合同有特麼我大學教材那麼厚，我也沒細看，確認金額是一萬美金後，簽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跑遍了醫院和醫保公司，複印了厚厚的一疊材料。
老湯姆倒是挺賣力，每天都在研究條款，還找了幾個醫學專家諮詢。
開庭那天，醫保公司的律師穿著筆挺的西裝，唾沫橫飛地說我的腦梗屬於「非意外性基礎疾病導致」，不在報銷範圍內。
老湯姆據理力爭，拿出我多年的醫保繳費記錄，說他們收了錢卻不履行義務。
結果呢？法官敲了敲法槌，說條款確實寫得清楚，我敗訴了。
走出法院的時候，老湯姆拍了拍我的肩膀：
「海瑞，別灰心，實在不行咱們再告學校試試？」
我搖了搖頭，算了吧，我們打不過醫保公司的。
老湯姆聽到我的話，點了點頭說道：
「既然你放棄了，那我就勉強了，你把我的律師費結一下，一共是三十二萬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