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眼前一黑,扶著沙發扶手才沒栽倒。
「未成年?她到底幾歲?你是不是瘋了?」我手指著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跟未成年人發生關係是犯罪?警察會把你抓進去的!」
兒子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
「她……她十七歲,再過半年就成年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就能犯法?」我氣得渾身發抖,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你這混小子!大學念了六年,工作找不到像樣的,現在又給我惹出這種事!女孩的父母呢?他們知道嗎?」
「還……還沒告訴他們……」兒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怕他們會告我……」
我癱坐在沙發上,感覺胸口堵得慌。
二十七萬學費剛掏完,這又來個大麻煩。
美利堅的年輕人到底怎麼了?
是教育的問題,還是社會的問題?
我看著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努力都白費了。
養老院的錢剛攢夠,現在又要為這個孫子或者孫女操心,說不定還要賠女孩家一大筆錢。
「你給我滾回房間去!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女孩家道歉,該負責的我們必須負責!」我對著兒子吼道,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兒子不敢反駁,低著頭溜回了房間。
我看著地上的碎玻璃,苦笑了一聲。
合著我這一輩子,就是在給這幫不成器的年輕人擦屁股啊?
美利堅的未來,真的要毀在他們手裡了嗎?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兒子來到女孩的家裡。
門開了,是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臉上帶著明顯的警惕和疲憊。
看到我們,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你們是誰?來幹什麼?」
我推了推身邊縮著脖子的兒子,讓他站到前面:
「您好,我是他的父親海瑞。關於孩子們的事,我們……我們是來道歉的。」
女人的眼神掃過兒子,又落到我身上,聲音陡然拔高:
「道歉?我女兒才十七歲!你們家小子幹的好事!」她側身讓開,屋裡傳來女孩低低的啜泣聲。
走進客廳,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份報紙,卻沒看,眼睛死死盯著我們。
女孩躲在他身後,露出半張通紅的臉,肚子還沒顯懷,但眼神里滿是慌亂。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說吧,打算怎麼解決?」男人把報紙往茶几上一摔,聲音像悶雷,「我女兒還在上高中,你們想讓她被人指指點點嗎?」
兒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先生,女士,我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等您女兒成年,我兒子會立刻和她結婚。」
「這期間,所有的產檢、營養費用,還有她以後的學業開銷,我們全包。」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這是十萬美金,作為補償。」
「算是給孩子養胎的!」
男人拿起支票看了看,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但還是沒鬆口:
「結婚可以,但你們得保證對我女兒好。要是敢欺負她,我饒不了你們。」
女人也嘆了口氣,走到女兒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出來的時候,兒子低著頭跟在我身後,小聲說:
「爸,對不起……又花你的錢了。」
我沒回頭,只是攥緊了拳頭。
那十萬美金!
這十萬美金在關鍵時刻是能救我和我妻子的命的!
我看著遠處的天空,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陀螺,一輩子都在為別人轉——先是實驗室的爛攤子,然後是兒子的學費,現在又是孫子的撫養費。美利堅的日子,怎麼就這麼熬人呢?
「走吧,回家。」我對兒子說,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
路還長,誰知道下一個麻煩什麼時候來呢?
但日子總得繼續過下去,不是嗎?
我也開導自己,畢竟好歹兒子算成家了不是嗎?
幫這混小子把終身大事解決了,我作為父親也稱職了,不是嗎?
九個月後,我的孫子出生了。
確實是我兒子的種,長得跟我兒子小時候一模一樣。
這真是上帝保佑,我還一直擔心我兒子是接盤俠呢。
看到我放心的那一刻,那女孩的父親也放心了。
看得出來,他是真怕女兒不跟他說實話,實際上懷的是個黑人的種。
說真的,他遇到我這麼個親家,是上帝在保佑他。
要是個黑人把他女兒的肚子搞大了,他們只能考慮用晾衣架了。
(PS:在美利堅民間流行用晾衣架把孩子打掉)
畢竟在美利堅打胎是不合法的。
說真的,我結婚這麼晚,還能在這個年紀這麼早見到孫子,還真多虧了這個混小子。
而我兒子結婚後,我給他買了一棟房子,雖然沒那麼好,但是也花了我八萬美金。
那女孩後續念大學,我家也出了一半的學費,花了九萬美金。
我退休時候攢的百萬美金退休金,如今只剩下四十九萬美金了。
這才幾年啊!特麼一半就沒了!
我剩下這點錢能支撐我活到死嗎?
我看著冰箱上貼著的孫子笑臉照片,無奈的苦笑了兩聲。
當初以為熬到退休就能喘口氣,誰知道剛上岸又被拽回水裡。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心軟給那混小子買房,更不該替他掏那女孩的學費……可話又說回來,能不管嗎?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孫子又是我血脈里的根。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現在孫子還健康,兒子也有份工作,總比漢克博士強不是?
時間過去很久,我孫子都六歲了。
那天我在大學教書,底下的學生們昏昏欲睡。
我忽然感覺到一陣耳鳴,之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我再睜開眼,白色的天花板晃得我眼睛疼。
耳朵里是各種儀器的聲音,「滴…滴…滴滴……」
旁邊守著的妻子紅著眼圈,見我醒了趕緊握住我的手:
「海瑞,你可嚇死我了!醫生說你是急性腦梗,再晚送過來就危險了。」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想開口問什麼,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妻子連忙用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潤著我的嘴唇,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
「醫生說溶栓手術很成功,但後續康復還要不少錢……初步估算,加上住院費和藥費,得十五萬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