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渤連達利安造船廠。
這一天剛上班,船廠總經理王老,走進辦公室,他從辦公桌的底下拿出皮鞋來,脫掉運動鞋,剛要換上皮鞋。
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王老看到走進來的人,鞋也顧不得穿,趕緊站起身來,「黃老!您怎麼來了?」
王老本名王樂,但是大家尊重他,都叫他王老,以示尊敬。
但是王老居然叫眼前人黃老,可見這個白髮老頭,地位之高。
「你是小王吧?」黃老眯著眼睛,「你這麼老這麼多了?我記得你不是才結婚嗎?」
王老腳上只有一隻皮鞋,另一隻還沒來得及換,但是他也顧不得許多,他穿一隻光一隻急匆匆走到黃老身邊,把黃老扶到辦公椅上這才回話。
「我是小王!」王老大聲喊道:「我都結婚三十來年了,我孫子都上小學了!」
「小點聲!」黃老拄著拐杖緩緩坐穩,「我就是總回憶起年輕時候的事,你們這群小輩太多,我又記不過來,我耳朵又不聾!」
王老趕緊點頭問道:「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
「先換上!」黃老用拐杖把辦公桌底下皮鞋踢到一邊。
等王老兩隻腳都穿好皮鞋之後,黃老才語重心長的緩緩說道:
「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錢老了,他問我華夏的核潛艇進度到哪了?」
「我也沒辦法回答啊,我沒臉說我們華夏的核潛艇,至今趕不上美蘇啊!」
「我今天啊,就是來你們達利安造船廠,問一問你們的進度的,我要是在夢中再夢見錢老,我好給他解釋清楚。」
王老的臉瞬間漲紅:
「黃老,我們……我們一直在拼!去年底,可下潛噸位突破到了7000噸,現在正在做深潛試驗;聲吶系統也借鑑了最新的算法,比之前靈敏了三成,就連特種鋼的數據,也已經達到美利堅公布出來的80%了!」
黃老沉默著,良久才抬起頭:
「7000噸……從噸位上倒是接近了維吉尼亞級攻擊核潛艇,但是特種鋼才只有美利堅的80%?水下壓力吃得消嗎?」
「吃得消!」王老也一臉疑惑,「無論是數學計算,還是實際應用,我們目前的特種鋼技術完全能吃得消,但是我們就是搞不懂,美利堅核潛艇特種鋼為什麼發展的那麼快?而且明明不需要那麼強的特種鋼,他們卻配了這麼好的特種鋼。」
「給我們一種……劣馬配好鞍的感覺!」
「兩種可能性!」黃老聽到王老的分析,伸出兩個手指頭來,「第一種情況,美利堅特種鋼的數據是真的,但是他們核潛艇的能力隱瞞了不少!」
「第二種情況,」黃老的聲音沉了下去,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們的特種鋼技術本身就有水分——或者說,他們故意放出了誇大的數據,目的就是讓我們在錯誤的方向上浪費時間。」
王老猛地抬頭:「您的意思是……?」
黃老還沒來得及回答,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小伙子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王老!不好了!特種鋼研發團隊的劉教授,暈倒送醫院了!」
王老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什麼時候的事?早上我還看見他在實驗室調試參數!」
報信的小伙子額頭上全是汗,扶著門框喘粗氣:
「就十分鐘前!劉教授盯著高溫合金的拉伸試驗數據,突然就晃了晃倒下去了,旁邊的學生趕緊叫了救護車,現在剛到市一院急診!」
黃老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坐直,拐杖重重敲了下地面,眼神里滿是急切:
「這個小小劉!他爹就是研究特種鋼累死的!」
「我遇到他每次都跟他說過要注意休息!」
「咳咳咳!咳!他要是也累死了,我怎麼去見他奶奶啊!」
「我們不僅累死了他兒子,還累死了他孫子?!」
黃老的聲音帶著顫抖,拐杖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聲響,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激動而有些不穩。
王老連忙上前扶住他,「黃老,您別急,我去醫院看看再說!」
也不等黃老接著說話,王老直接看著進來的小伙說道:「小李!照顧好黃老!我這就去醫院!」
王老扶著黃老坐穩,轉身抓起外套就往外沖,皮鞋在走廊里踩出「噔噔」的響。
他一路開車闖了好幾個紅燈,引起了好幾個交警的注意,但是交警一看是軍區的車牌,趕緊吩咐信號燈指揮中心,一路綠燈護航。
劉教授可是特種鋼項目的核心,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這項目不知道要耽誤多久。
到了市一院急診室,王老一眼就看到劉教授的學生們圍在搶救室外,個個眼睛通紅。
他上前抓住一個學生的胳膊:
「怎麼樣?劉教授沒事吧?」
學生抹了把眼淚:
「醫生說……是過度疲勞引發的急性心肌缺血,現在還在搶救。他熬了兩個整夜,今天早上又接著看數據,連飯都沒吃……」
王老的心沉了下去,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王老趕緊迎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
「你是他什麼人啊?」醫生沒好氣的看著王老。
「我是他領導。」王老喘著粗氣說道。
「你什麼領導也不能讓人這麼加班啊!」醫生直接怒罵道,「咱們是社會主義國家,你們就是為了賺錢,也不能把人活活累死吧!」
王老臉漲得通紅,保密條例在呢,他也不能解釋,只能一個勁點頭:
「是我不對……是我沒盯著他休息……醫生,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我們項目的頂樑柱啊!」
「目前暫時脫離危險了,但情況還不穩定。他這是長期透支身體導致的,必須絕對臥床休息至少一個月,不能再干任何工作的事,否則下次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王老的心稍微放下一點,又趕緊追問:「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已經醒了,但是千萬不能讓他再勞心了。」
「你們家屬和單位得做好準備,好好照顧他,對待自己的同志要像春天一般的溫暖。」醫生說完,轉身進了搶救室。
王老站在原地,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掏出手機,想給黃老匯報情況,手指卻抖得按不准屏幕。
這時,搶救室的門又開了一條縫,護士探出頭:
「病人醒了,但是情緒不太穩定,一直念叨著要去工作,你們誰進去勸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