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心裡一緊，立刻跟著護士走進搶救室。
病床上的劉教授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睛卻亮得嚇人，一看到王老進來，就掙扎著要坐起身：
「王老……那批高溫合金的拉伸數據……我還沒整理完……還有三組對比試驗……」
王老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小劉你別動！數據的事我已經讓小張他們接手了，你現在啥也別想，就安心躺著！黃老剛才在辦公室還罵你呢，說你爹就是累垮的，你要是再這麼拼，他怎麼跟你奶奶交代？」
劉教授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焦急：
「上個月，美利堅特種鋼再次取得巨大突破，還是那個叫伊恩的年輕人做出來的！」
「公布的數據比上一次還多出20%來！」
「美利堅現在特種鋼這方面是人才輩出啊！前面有漢克，然後是海瑞，現在又冒出一個伊恩！」
「你說我不拿命往上頂，咱們華夏特種鋼技術，什麼時候才能攆得上美利堅？！」
「我父親……我父親臨死之前，就在病房，緊緊握住我的手，說他看不到華夏特種鋼追上美利堅那一天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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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因為這個才繼承我父親遺志，也學的金屬材料冶煉專業，從本科念到碩士，從碩士念到博士……」
「我就想讓我爹瞑目，讓咱們華夏的特種鋼追上美利堅，我有錯嗎？！」
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安靜的搶救室里格外清晰，劉教授的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輸液管里的藥液一滴滴往下落。
王老看著劉教授三十多歲，就滿頭白髮不由得心疼起來：
「沒錯……你沒錯啊小劉！可你得活著，活著才能看到那一天啊！」
「你如果死了，特種鋼換人接手你的工作，至少要耽誤兩個月的進度！」
劉教授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猛地跳了幾下。
王老趕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更沉了：
「你想想，你爹當年拼到最後，最遺憾的是沒看到咱們特種鋼進步，可他要是知道你也步了他的後塵，九泉之下能安心嗎？」
劉教授的眼睛裡泛起水光，虛弱地搖了搖頭：「我……我就是急……」
「急也沒用！」王老的聲音帶著點哽咽，「你倒下這幾個小時，實驗室里的學生都慌了神，你是這個團隊的主心骨，你在，大家才有方向；你要是垮了，別說兩個月，半年都不一定能緩過來！」
他頓了頓，放緩語氣：
「黃老剛才還打電話問情況，說等你醒了，一定要讓你好好養著，他老人家明天就來看你。」
「咱們特種鋼的路還長，你得留著命，一步一步跟他們熬下去，總能熬到咱們超過美利堅的那天！」
劉教授的呼吸漸漸平穩，眼神里的急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的妥協。
他輕輕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我……我聽您的……」
王老看著他終於放鬆下來，懸著的心才落了半截。
他幫劉教授掖了掖被角，轉身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走出重症監護室。
華夏一代代科研人，哪一個不是在用命換國家的進步啊。
咱們華夏始終有人啊！
就在王老剛走出重症監護室的那一刻，手機響起。
王老眯著眼睛看著手機的來電顯示——蕭淼。
不能是蕭淼把美利堅研究特種鋼的人，從斬殺線下撈過來了吧？
想了想又不太可能，這才不到半個月，就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特工，綁架過來都沒這麼快過。
但是王老還是接通的電話：
「喂，蕭淼啊，是不是錢不夠花了？在美利堅放手大膽干！必須幫我們把特種鋼的人才挖過來。」
「啊？錢還剩二百多塊呢？」蕭淼的聲音傳來，「我回國了，人我給你挖來了，應該掌握美利堅特種鋼的數據吧。」
王老想了想，能這麼快被挖來的人才，想必應該在美利堅實驗室職位不高，但是能接觸到核心數據。
應該是哪個博士的助手，或者是助手的助手差不多。
為了謹慎起見，王老決定再問問：
「蕭淼啊，你確定你弄來這個人，能掌握美利堅核潛艇特種鋼的數據嗎？」
「我說的是所有型號，不是某個型號，某一個時代核潛艇的數據！」
蕭淼聽到王老的話，跟海瑞確定了一遍，最後跟王老回答：
「確認過了，他確實掌握著美利堅所有核潛艇特種鋼的數據！」
這下王老想不明白了，但凡能掌握美利堅所有核潛艇特種鋼數據的人，怎麼可能被蕭淼弄過來呢？
你要是說退役軍官掉到斬殺線下，他倒是相信。
這種學術型的人才，就算待遇再次，去美利堅哪個大學教書，最次也能混個溫飽吧？
「蕭，你這一次帶來的人叫什麼名字？」王老疑惑的問道。
「海瑞·雷蒙德。」蕭淼嘀咕一遍，「Harry Raymond！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海瑞·雷蒙德？！」王老拿著手機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抓穩，「你說的是那個在美利堅通用電船鋼鐵廠，擔任了十七年的特種鋼科研實驗室第一負責人的海瑞？」
「你說的是那個上過紐約時代周刊，被譽為美利堅特種鋼之父的海瑞？」
「你說的是我們這十幾年來，一直追趕卻沒追趕上的海瑞？！」
電話那頭的蕭淼似乎被王老連珠炮似的追問有些嚇到了
「王老！歲數大了可不能激動啊！」
「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海瑞，我把他滿門都弄過來了，老伴、兒子、兒媳婦、孫子，我來了個一勺燴！」
「那特麼叫全家！」王老無語的喊道：「滿門？你要抄斬啊？！」
「你們現在在哪呢？」王老激動的握著手機，「蕭淼，你做的非常好，現在你要穩住海瑞博士，告訴我你們在哪？」
「渤連天上呢？」蕭淼撓了撓頭，「飛機在等跑道降落呢。」
「飛機編號告訴我！」王老語氣堅定，「把你坐的飛行編號告訴我就行！」
蕭淼在電話那頭問了周圍的空乘人員幾分鐘，隨後粗聲報出一串字符：「CA912！」
王老立刻用指甲在掌心刻下這串數字：
「聽著，落地後別出飛機，我會讓軍區派三輛防彈車直接開到機場的跑道上，車牌尾號是07、19、23，你們隨便上哪輛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