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淼繼續說道:
「畢竟這煤氣罐改的炮彈,發射時對炮管的要求可不低,要是炮管質量不過關,炸膛了怎麼辦?咱們得體現出服務精神嘛。」
李建斌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蕭總……您這……這思路是不是有點太……太超前了?咱們這可是正經的鋼鐵廠,賣煤氣罐已經夠讓人提心弔膽了,再賣鋼管,這萬一……」
「萬一什麼?」蕭淼打斷他,「李哥,你格局小了。咱們賣的是鋼材,是煤氣罐,是無縫鋼管,這些東西在咱們這兒,就是普通的工業產品。至於客戶買回去做什麼,那是他們的自由,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就像菜刀,能切菜也能……你懂的,但你能說賣菜刀的有罪嗎?」
他拍了拍李建斌的肩膀,語氣輕鬆:
「再說了,這可是送上門的生意。你想啊,一萬個煤氣罐只是開始,後續還有四萬個煤氣罐,這得多少根炮管才夠用?這訂單量,嘖嘖,想想都讓人激動!」
李建斌被蕭淼說得有些心動,但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咱們怎麼跟那邊問他們要不要無縫鋼管這件事呢?」
「先贈送他們十根!」蕭淼大氣的說道,「下一次給他們送煤氣罐的時候,裡面搭跟煤氣罐口徑一致的無縫鋼管。」
「先培養他們的消費習慣,等他們用了咱們的無縫鋼管看到好處之後,自己就來下訂單了!」
「這……這能行嗎?」李建斌還是覺得心裡沒底,「平白無故送鋼管,會不會引起懷疑?而且,這無縫鋼管的規格、強度什麼的,咱們也不知道他們的炮具體需要什麼樣的啊。萬一送過去的不合用,豈不是白費功夫?」
蕭淼胸有成竹地擺擺手:
「懷疑什麼?咱們是賣煤氣罐的,附贈幾根『煤氣罐專用運輸加固鋼管』,或者『煤氣罐儲存輔助支架用鋼管』,合情合理嘛!」
「至於規格,你想想,煤氣罐的直徑是固定的,他們用煤氣罐做炮彈,炮管的口徑肯定要比煤氣罐稍微大那麼一點點,留出一點間隙。」
「咱們就按照這個標準,生產一批內徑比咱們煤氣罐外徑大零點五厘米的無縫鋼管,壁厚嘛,就用咱們廠最結實的那種,保證他們用著放心,炸不了膛!」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再說了,送過去的鋼管,他們用著好,自然會跟咱們聯繫,到時候不就知道具體需求了?這叫投石問路,懂不懂?」
李建斌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蕭淼這一番話,倒是把他心裡的顧慮打消了不少。
「那……那送十根是不是少了點?萬一他們有好幾個炮位呢?」
「不少!」蕭淼斬釘截鐵地說,「多了反而引人注意。十根,不多不少,正好讓他們嘗嘗甜頭,又不至於顯得咱們太刻意。」
「記住,咱們是『不經意』地發現他們可能需要這個,然後『好心』提供幫助,順便『展示』一下咱們產品的質量。」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潤物細無聲!」
蕭淼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
「你馬上安排下去,讓車間緊急生產一批符合我剛才說的規格的無縫鋼管,就說是煤氣罐配套的什麼『安全防護組件』,先做個十根出來。」
「然後,跟下一批要發往葉門的煤氣罐一起打包發過去,記得在發貨清單上寫清楚,這是『贈品』,『友情提示,該鋼管材質優良,可用於多種承重及支撐場景』。」
李建斌看著蕭淼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原本緊張的心情也徹底放鬆下來,甚至還有點小激動:
「蕭總,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招太高了!我這就去安排!」
「去吧去吧!」蕭淼揮揮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李建斌走出辦公室,來到生產車間。
看到車間主任,招了招手:
「老張,過來一下,有個緊急活兒交給你。」
車間主任老張正盯著流水線檢查剛下線的煤氣罐質量,聞言快步走了過來:「李總,您找我?」
李建斌把老張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將蕭淼剛才交代的無縫鋼管規格和要求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這事得快點辦,就說是煤氣罐的配套『安全防護組件』,要最結實的料,尺寸一點都不能差,內徑比咱們現在用的煤氣罐外徑大零點五厘米!先做十根,越快越好!」
老張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
「李總,這煤氣罐的安全防護組件,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無縫鋼管這一說?而且這尺寸……看著倒像是炮管子的料啊。」
李建斌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胳膊:
「讓你做你就做,問那麼多幹嘛?這是蕭總親自交代的,准沒錯!」
車間主任搖了搖頭,小聲說道:
「總經理,你不懂,如果是炮管的話,這裡面鋼有講究,用錯了鋼的話,容易炸膛!」
李建斌挑眉:「那如果是炮管的話,你覺得應該用什麼鋼?」
「我哪知道?」車間主任攤手,「我又沒在軍工廠幹過。」
李建斌思索起來,看來這贈送的無縫鋼管還不能隨便造啊!
這可怎麼辦……
「海瑞!」李建斌突然想起來蕭淼從美利堅請來的特種鋼顧問。
「我怎麼把他給忘了!」李建斌一拍大腿,「總不能讓他白拿工資,我去找他,讓他為無縫鋼管選材!」
李建斌轉身就往海瑞的辦公室跑。
聽說海瑞是蕭總費了大力氣從美利堅挖來的專家,在特種鋼領域有很深的造詣。
「海瑞顧問!海瑞顧問!」李建斌一邊敲門一邊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門很快開了,露出一張高鼻樑、藍眼睛的西方面孔,正是海瑞。
海瑞這老頭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顯得儒雅而專業。
看到李建斌氣喘吁吁的樣子,他疑惑的問道:
「李總?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