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顧問，快，快請進！有個技術難題，只有您能解決了！」李建斌一把將海瑞拉進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仿佛生怕被人聽見。
海瑞被他這舉動弄得有些疑惑，但還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等著李建斌說明情況。
李建斌定了定神，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把事情說得清楚又不那麼敏感：
「是這樣，海瑞顧問。我們想要做一個特殊的『配套組件』訂單，是一種無縫鋼管，用途比較……嗯，比較特殊，要求極高的強度和韌性，尤其是抗衝擊和抗疲勞性能，絕對不能出任何質量問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刻意避開了「炮管」這個詞，只強調了性能要求。
海瑞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李建斌聞言，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他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海瑞，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老頭是怎麼一眼看穿的？自己明明說得那麼隱晦！
海瑞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李總，不必驚訝。無縫鋼管，要求極高的強度、韌性、抗衝擊和抗疲勞性能，而且你剛才提到『後果不堪設想』，這在民用領域是很少見的。」
「結合這些特性，最常見的應用場景，除了某些極端工況的工程機械，就只剩下身管武器了。而你們鋼廠最近在大批量生產煤氣罐，這讓我很自然地聯想到了最近手機視頻里某些地區突然出現的重火力武器。」
「所以，我猜是炮管，應該不算太難吧？」
李建斌被海瑞的專業性和信息收集能力折服了，他點了點頭：「您心裡有數就行，沒必要說出來。」
海瑞擺了擺手：「你放心，我一個老外，聽不懂中文，我直接為煤氣罐炮量身打造一種炮管就行，這點簡單的小任務，對我來說簡直是……你們華夏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前菜一碟！」
「小菜一碟！」李建斌提醒後問道：「您給出設計方案，大約得多長時間？」
海瑞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的石英鐘，笑著說道：「下班之前，你來取就行！」
李建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為這種涉及特種鋼材的炮管設計方案，怎麼也得花個十天半個月，沒想到海瑞竟然如此輕描淡寫，下班前就能搞定？
這效率也太驚人了！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連忙說道：
「那太好了！海瑞顧問，一切就拜託您了！您需要什麼資料或者人手配合，儘管開口！」
海瑞擺了擺手，自信地說道：
「資料嘛，你們現有的煤氣罐尺寸參數給我一份就行。至於人手，我自己就夠了。」
李建斌千恩萬謝地離開了海瑞的辦公室，心裡的一塊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他現在只盼著快點到下班時間，好一睹這位美國專家為「煤氣罐炮」量身打造的炮管設計方案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建斌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如坐針氈，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一會兒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一會兒又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海瑞顧問那句「下班之前，你來取就行」。
他既期待又緊張，期待著那份能讓「煤氣罐炮」如虎添翼的炮管設計方案，又隱隱擔心這效率快得有些不真實，方案的質量是否能得到保證。
畢竟，這可不是普通的鋼管，關係到「客戶」的使用安全，更關係到鋼廠後續潛在的巨大訂單。
終於，牆上的石英鐘指針緩緩指向了下午五點半，下班時間到了。
李建斌幾乎是彈射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沖向海瑞的辦公室。
他甚至顧不上敲門，直接推開了門。
辦公室里，海瑞正坐在電腦前，抽著華夏的利群。
「海瑞顧問！」李建斌喘著氣，語氣中難掩急切，「方案……方案好了嗎？」
海瑞看到李建斌進來明顯有些不滿。
「我是顧問，廠子規定我五點下班，工人才是五點半下班。」海瑞將電腦桌上的圖紙遞了過去，「李總，你遲到了半個小時，耽誤我下班了！」
李建斌臉上一紅，連忙賠笑道：
「是是是，海瑞顧問，是我太心急了，對不住，對不住！」
好傢夥，合著這老頭半個小時之前就做出來了？
這效率簡直一點也不美利堅！
李建斌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地接過那幾張薄薄的圖紙，目光迅速掃了上去。
這一看，李建斌瞬間就被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參數和複雜的結構示意圖給看傻了，很多專業術語他根本看不懂。
但單看那線條的流暢和標註的細緻，就知道絕非敷衍之作。
「海瑞顧問，這……這上面的材料配方和工藝要求，我們廠能達到嗎？」
「so easy！」海瑞背上自己的背包，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把菸頭掐滅，「你拿去給車間主任看就好了，他肯定能看懂！」
「不說了，我小孫子今天過生日，我要趕緊趕回家，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明天上班再說。」
海瑞說完這句話，走出辦公室，在打卡機打卡之後，下班回家。
李建斌拿著圖紙，看著海瑞匆匆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圖紙，心中五味雜陳。
這老頭，專業是真專業，脾氣也是真……有性格。
不過，只要方案靠譜，這點小插曲倒也不算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海瑞剛才的話——「你拿去給車間主任看就好了，他肯定能看懂！」
老張？李建斌心裡嘀咕著，老張雖然經驗豐富，但這可是特種鋼炮管的設計方案，他能行嗎？
「這……這我們能做！」車間主任老張看著圖紙點了點頭，「這裡面寫的很細緻，很多細節都標註了，一定是常年在鋼鐵廠工作的生產一線專家才能給出這麼細節的圖紙！」
「你看這材料配比，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工藝也是從鍛造溫度、保溫時間到後續的調質處理、內膛精鏜，每一步都有具體參數。」
「最專業的就是這熱處理，『860℃油淬，580℃回火，保溫2小時』，咱們的可控氣氛爐能精確控制這個溫度範圍。」
車間主任老張看著圖紙，不停的點頭稱讚，「這是海瑞博士做的？真他娘的專業啊！」
「可不是咋地！蕭總挖來的人才，能不專業嗎？」李建斌在一旁搭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老張手指頭比劃了一個『OK』，「李總，下批煤氣罐完成之前，這個炮管……不，這個【安全防護組件】，我們肯定能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