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的問題目前看似解決了,可新的問題來臨了。
我沒錢了!
失業的我本來就沒有了收入,我還要負擔我的房貸,車貸,還有學貸。
媽的,買大麻居然是我生活開資中最少的一部分。
要不然找個班上?
我對著鏡子裡那個眼窩深陷、面色灰敗的自己苦笑。
就我現在這副鬼樣子,手抖得連杯子都快拿不穩,哪個公司會要我?
再說,我曾經是那個行業的「精英」,如今卻成了靠毒品麻痹自己的廢人,我有什麼臉去面試?
有什麼臉去面對那些充滿活力的年輕人?
他們會不會從我的眼神里看出我的罪惡,看出我手上沾著的那些亡魂?
不行,不能去上班。
那……去借錢?
我腦海里閃過幾個曾經的同事和朋友的臉。
可我拿什麼還?
他們知道了我現在的狀況,只會把我當成瘟疫一樣躲開吧。
說不定,他們早就聽說了那場空難,聽說了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波音公司監事,如今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我煩躁地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房貸催款單昨天剛塞進信箱。
銀行可不會管你是不是罪人,是不是活在噩夢裡,他們只認錢。
還有車貸,每個月那筆固定的支出,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著我本就所剩無幾的積蓄。
學貸更是個無底洞,當年為了拿到那個名牌大學的學位,我欠了一屁股債,原以為畢業後能輕鬆償還,沒想到……
「錢……錢……」我喃喃自語,像個瘋子。麻袋裡的綠色植物所剩無幾,那是我唯一能睡個好覺的指望。
沒有它,我會再次墜入那個無邊的地獄。
可沒有錢,我連這唯一的「指望」都保不住。
賣掉房子?賣掉車子?
看來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我打開電腦,手指顫抖著點開房產中介的網站。
屏幕上跳出的房價數字刺眼得讓我眯起了眼。
這套我奮鬥了大半輩子才買下的房子,如今的估值足夠還清所有貸款,甚至還能剩下一筆可觀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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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我要賣房」的按鈕,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接著是車子。
那輛黑色的轎車曾是我身份的象徵,每次開著它去公司,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我還記得提車那天,陽光明媚,我繞著停車場開了一圈又一圈,捨不得熄火。
可現在,它停在樓下,落滿了灰塵,我已經很久沒有勇氣坐進去。我翻出購車合同和行駛證,看著上面「寶馬」的標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曾經的榮耀,如今都成了壓垮我的稻草。
我撥通了二手車行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幾乎是逃也似的報出了地址,然後掛斷了電話,仿佛多聽一秒那冰冷的詢問,我就會徹底崩潰。
處理完房子和車子的事,我手裡終於有了一筆錢。
我第一時間去買了更多的綠色植物,將它們小心翼翼地藏在床底。
看著那些散發著奇異氣味的植物,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了錢,我暫時不用擔心房貸、車貸和學貸了,也不用擔心沒有「藥」睡不了覺了。
我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小單間裡,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吸食那些能讓我暫時忘記痛苦的東西。
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和植物腐爛的氣味,我像一隻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不敢見光,也不願見人。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我的身體在一天天垮掉,我的靈魂也在一點點被吞噬,但我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只要能不做噩夢,只要能暫時逃離那些冤魂的糾纏,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甚至開始覺得,也許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死去,也是一種解脫。
媽的,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人活著呢,錢沒了!
由於大麻的開銷,導致我連租房子都租不起,我徹底成為了一個流浪漢。
我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在城市的角落裡遊蕩。
曾經筆挺的西裝早已皺巴巴、沾滿污漬,散發著和我身上一樣的酸腐氣味。
白天,我躲在橋洞下或者廢棄的建築里,躲避著陽光和行人的目光;
夜晚,我就蜷縮在公園的長椅上,或者隨便哪個能遮風擋雨的角落。
飢餓是常態,胃裡時常空得發疼,只能靠翻找垃圾桶里別人丟棄的殘羹冷炙勉強果腹。
有時候運氣好,能撿到半瓶沒喝完的礦泉水,那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麻袋裡的「指望」越來越少,我必須更加頻繁地去那個隱秘的角落找那些流浪漢換取。
他們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鄙夷,變成了現在的麻木和一絲同病相憐。
我們像一群被世界遺棄的幽靈,在城市的陰影里交換著彼此的「慰藉」。
我用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一塊曾經象徵身份的手錶,換來了一小撮快要枯萎的植物。
當煙霧再次吸入肺中,那種熟悉的麻痹感傳來時,我竟然生出了一絲感激。
天氣漸漸冷了,秋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裹緊了身上撿來的破舊大衣,還是凍得瑟瑟發抖。
晚上根本無法入睡,即使吸了大麻,那刺骨的寒冷也會把我從混沌中驚醒。
我開始想念那個有暖氣的房子,想念那張柔軟的床,想念那些曾經被我視為理所當然的溫暖和舒適。
可現在,那些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咳嗽越來越嚴重,有時候甚至咳得撕心裂肺,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手抖得更厲害了,連卷「煙」都變得異常困難。
眼神也越來越渾濁,看東西總是模模糊糊的。
有一次,我在商鋪展櫃鏡面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頭髮像一蓬枯草,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皮膚蠟黃,嘴唇乾裂,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我幾乎認不出自己了,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精英」,如今活脫脫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乞丐。
罪惡感和恐懼感並沒有因為大麻的麻痹而消失,它們只是潛伏在更深的地方,在我偶爾清醒的瞬間,會像毒蛇一樣猛地竄出來,狠狠咬我一口。
那些焦黑的面孔、撕心裂肺的哭喊,依然會在我眼前閃現,在我耳邊迴響。
我知道,我永遠也逃不掉。
我開始頻繁地出現幻覺,有時候會看到飛機從頭頂墜落,有時候會看到那些冤魂向我伸出枯瘦的手,索要我的命。
我對著空氣說話,時而哭,時而笑,活像一個真正的瘋子。
路人看到我,都遠遠地躲開,生怕被我傳染上什麼疾病。
有一天,我蜷縮在一個垃圾桶旁邊,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也開始模糊。
麻袋裡已經空了,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我知道,我的大限可能要到了。
也好,這樣就不用再痛苦了,不用再害怕了。
那些冤魂,你們終於可以來索命了。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忽然,腳步聲傳來,我睜開眼睛,一個華夏人帶著一個頂級性感尤物走向我。
「你要幹什麼?」我警惕的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弗蘭克·約翰嗎?」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CFM56—3C發動機的高壓壓氣機靜子葉片設計,你還記得多少?」
「什麼發動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個沒用的癮君子……」
「你還有錢買葉子嗎?」
「沒……沒有了……」
「這些,只要你跟我走,都給你。不僅如此,以後你想要多少,只要你乖乖聽話,我都能給你。」
「你……你想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曾經有多輝煌。我需要你的技術,非常需要。」
「跟我走,我讓你重新站起來,讓你那些引以為傲的知識和技能,再次發光發熱。」
「你走……」不好!我毒癮犯了!
該死,怎麼這個時候犯了!
疼!疼啊!渾身上下像是被毒蟲爬滿,不停的撕咬自己每一寸血管的疼!
那個男人看著四周,正好有個流浪漢在抽葉子,他給那流浪漢一拳,流浪漢瞬間倒地。
那個男人撿起葉子,放在我的面前,誘惑的問道:
「現在呢?只要你願意跟我走,我保證這玩意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