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湯米·威爾遜,我的故事還得從畢業那年說起。
這一天我走進麻省理工大學的實驗室里,繼續研究我的鉀鹽提煉技術。
我的師兄赫克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雖然跟我不是一個專業的,但是我倆是一個宿舍的,所以他總是來找我。
但是我知道,他每次來找我不是為了看我,而是看我們實驗室的小姑娘。
「哦,可憐的小湯米,你快畢業了,我真傷心啊!」赫克誇張的說道。
我頭也沒抬繼續我的研究:
「別裝了,你就是來看那個新來的女博士生的,趕緊去,別耽誤我幹活。」
赫克撓撓頭也不惱,湊到我桌邊看了兩眼我的研究記錄,撇了撇嘴:
「這玩意兒有什麼好研究的?我跟你講,無機化肥是絕路,有機化肥才是未來的希望。」
我停下手裡的筆斜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現在全世界還有好多地方連肥料都用不起,鉀鹽是莊稼的口糧,能把提純成本降下來,就能救好多餓肚子的人,這怎麼會是絕路?」
赫克也不跟我爭辯,只是擺了擺手說「行行行,你的方向偉大,我不跟你抬槓。」
他轉頭就去找那個女博士生聊天去了。
「哦,我親愛的尤利婭,你的手怎麼變得粗糙了,快來讓我摸摸……」
「滾!」
「想摸摸大哥哥赫克的胸肌嗎?我沒少練哦……」
「快滾!」
「聽說,女孩的話都是反著來的,她們嘴上說著讓我滾,實際上每天都在期待我吧……」
「你再不走我潑硫酸了!」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赫克和尤利婭吵鬧。
我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手裡的反應數據,根本沒功夫跟他扯閒篇。
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把這套工藝做出來,讓那些靠天吃飯的農民能用上便宜鉀肥。
畢業那天,我的導師把我叫到辦公室,他看著我的臉咂摸咂摸嘴,「真像,你跟你母親真的很像,一樣溫柔的眼睛,真搞不懂她怎麼會看上你爸那個王八蛋。」
我抬起頭笑著說:「老師,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就別提我爸了,您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導師把手裡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你畢業之後打算去你父親的石油化工廠上班,還是打算繼續你的鉀鹽提純研究?」
我毫不猶豫地開口:
「當然是繼續我的鉀鹽提純研究,我不想跟我爸爸搞在一起,我要向所有人證明,沒有他,我靠自己也是一位強者。」
導師聽完皺起眉頭,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勸我:
「就是他的工作能力。」
「他不僅科研搞得好,就連對上級也能哄的住,給他的研究拼命砸資源,對下級他能畫大餅,讓所有人都跟隨他一起努力。」
「從你母親大學時最好的男閨蜜角度,我覺得你還是去你父親的石油化工廠比較好。」
「這樣他的資源就都是你的,而你也能完美的繼承他的衣缽,兩代人就能成為一家石油化工公司里的一個小家族,這是多麼偉大的階級躍升啊!」
我笑著搖了搖頭,對著導師說:
「我既不想要他的資源,也不想繼承他的衣缽,我這輩子就想把低成本鉀鹽提純這件事做成,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導師看著我堅定的樣子,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封推薦信遞給我: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這是我給西部那家鉀肥公司寫的推薦信,他們剛好在招相關方向的研究員,你過去就能直接進項目組,好好干,別丟我的臉。」
我拿著推薦信攥得緊緊的,「謝謝你導師,您對我真是太好了。」
「謝謝你媽……吧。」導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不出意外,我去這家西部鉀肥公司遭到了家裡的一致反對,聽說父親和母親已經打算要二胎了。
畢竟長子不繼承家業,那叫什麼狗屁長子?
直到我上班的前一天,我父親還是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湯米,你要是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現在已經持有了這家石油化工公司8%的股份,只要你進來,不出十年的時間,我有把握把你安排到實驗室主任的職位,到時候你的持股比例會在5%左右。」
「咱們父子倆的股份相加,將會成為這家石油化工公司的小家族,誰也不敢請示咱們倆,以後咱們威爾遜家族躺著賺錢!」
「你也是學化學的,你應該知道石油化工有多麼賺錢,它的市場前景有多麼廣闊,這是咱們倆改變家族命運的機會!」
「就當父親求你了,求求你,來我的公司吧!」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開口拒絕了他:「我不會去的,我喜歡鉀鹽提純,就要做這件事,你不用再勸我了。」
電話那頭的父親一下子動了怒,「WHY!為什麼?!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不就是一個公司的事嗎?給誰打工不是打工?」
「因為當初爺爺讓你跟他研究化肥的時候,你也是這麼拒絕的他,毅然決然的獨自去石油化工公司打拼。」我說出這個埋在我心中多年的理由。
「你當初你能不靠爺爺,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也能不靠你,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更何況研究化肥也算繼承爺爺的遺志。」
「那不一樣!」父親焦急的說道:「我當初是看到了石油化工的發展這才進入這個行業,而且我是家裡的老二,我懂人際交往,你這個獨生子根本不懂……」
電話被我掛斷,我收拾好行李就孤身坐上了去西部的火車。
那時候我年輕,滿肚子都是理想和抱負,想著只要我把工藝做出來,就能讓無數窮人用上便宜鉀肥。
我帶著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來到了這家西部鉀肥公司,接待我的是一個四十歲的大叔。
他斜頂、酒糟鼻、穿著白大褂,兜里揣著一瓶威士忌,打著酒嗝走向我,「年輕人,我們不買證券,你去別的地方問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