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貴，」我攥著拳頭貼在牆上，「我只要你借我第一筆啟動資金，等我工藝跑通了，賺了錢連本帶利還你，要是賠了，我以後就聽你的，回石油公司給你當繼承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過了好久，我聽見我爸對著旁邊說了句「你先別鬧，我跟咱兒子說幾句話」。
我估摸著他應該是把我媽推開了這，才開口說：「你真就這麼死心眼，非要幹這個？」
「對，我非要干成這件事。」我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行，」我爸的聲音乾脆起來，「我給你打一百萬美金，先拿去折騰。」
「你不是要繼承你爺爺的遺志嗎？那就當是你爺爺留給你的遺產，本來我打算等我死了再給你，你提前拿去造吧。」
「醜話說在前頭，這錢夠你買個小礦開開工，後續沒錢了別來找我哭。」
我一下子繃緊的肩膀鬆了下來，喉嚨有點發緊，半天憋出一句：「謝謝你爹地。」
「少來這套，我可不是支持你，我就是等著看你撞得頭破血流，乖乖回來認錯，」
我爸在那邊罵了一句，又壓低聲音補了句，「對了，你麻省理工的導師現在結婚了嗎？他昨天給你媽打電話，想約你媽出去吃飯，你說我讓你媽媽去嗎？」
我哭笑不得地說道：
「爹地，我導師兒子就比我小一歲，你要是不放心就跟著媽媽一起去，就當見老同學了。」
掛了電話沒兩天，一百萬美金就打到了我的帳戶上。
我拿著這筆錢在當地找了一座儲量不大但品位不錯的閒置鉀礦，雇了幾個當地工人要準備開干。
結果還沒開工，當地的議員找上我。
這的議員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裙，踩著細高跟，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笑著過來跟我握手：
「威爾遜先生，我是當地的議員克萊爾，聽說你要在這開鉀礦，我代表當地政府來看看你。」
我心裡打了個鼓，還是伸手跟她握了握：
「議員女士謬讚，我就是個初來乍到的小創業者，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您儘管說。」
克萊爾笑著擺手，往我那堆臨時搭的工棚里掃了一圈，開門見山就說：
「威爾遜先生，你要開礦沒問題，但是聽說你的提純工藝是新工藝？」
我心裡一緊，點了點頭說：「對，我打算放棄傳統的滷水蒸發法和現在比較時髦的溶解結晶法，我採取的是成本更低的浮選法。」
克萊爾聽完緊緊皺起眉頭，「威爾遜先生，您的新工藝環保嗎？」
我笑著點頭，「當然環保，浮選法只用我們研發的新型浮選藥劑，不僅沒有額外的重金屬殘留，廢水還能循環再利用，比傳統工藝三廢排放減少七成還多。」
克萊爾聽到這兒反而皺得更緊了，她輕輕扶了扶耳邊的髮髻，語氣依舊帶著客氣的笑容：
「威爾遜先生，誰能證明您的新工藝環保？有任何證明的文件嗎？」
我愣了一下，如實回答：
「我現在還在中試階段，完整的環評報告還沒來得及做，不過我可以承諾，所有排放都能達標，我可以出錢請第三方機構來檢測。」
克萊爾還是笑著搖頭，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很抱歉，威爾遜先生，沒有通過環評，您不能開工，按照規定，我們需要先給您停工，等所有手續齊全才能繼續。」
我接過文件仔細讀了一下，覺得她說的確實有道理。
如果任何一家礦廠的工藝都未經過環評審批就開工的話，那麼豈不是什麼樣的污染企業都能順利開工了。
我耐心的問她：「那辦理環評審批需要多久？」
「這我不清楚。」克萊爾彎腰提起自己的小包，沖我微微歪頭一笑，「威爾遜先生，具體審批流程有多快，這不看我，而是看您，有些時候選擇更重要。」
「看我？」我有些詫異，「你的意思是我提交的報告越詳細，審批流程越快？」
「NO!NO!NO!」克萊爾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來，「這是我們市比較出名的第三方環評公司，他們的報告出的越快，您的審批就越快。」
「具體事情您可以去跟他們公司的人談，畢竟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議員而已，這是你們公司之間的商業行為，我不方便插手。」
既然規則說要按流程走，那我就按流程走。
我拿著她給我的名片，找了這家公司。
接待我的是一位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男人，衣著得體，身材勻稱，氣質更是出眾。
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電影明星一般。
他翹著腿，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我，「您就是威爾遜先生，我們已經等您好久了。坐，咱們坐下說。」
我坐下後開門見山就說明了來意，「我想用我的新工藝做鉀礦提純，不知道做完整的環評報告需要多久，多少錢。」
他笑著靠在椅背上，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萬美金，三個月給您出報告。」
我當時就愣了，我整個項目啟動資金才不到一百萬，光一個環評報告就要五萬？
我當時就皺了眉，「能不能便宜點，快點出報告？」
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身體往前傾了傾，慢悠悠地開口：
「抱歉先生，這不符合商業邏輯，便宜的話我們環評報告出的慢，要想快的話……只有加錢。」
「加錢就能快？那加多少錢能一個月出報告？」我咬咬牙問道。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笑著吐出數字：「十萬美金，三十天之內保證給你出合格的報告，保你能過審批。」
我壓著怒氣起身就走：「謝謝你的報價，能做環評報告的公司不止您一家，我再考慮考慮。」
他站起身來，攔住我道：「威爾遜先生，我給您看一樣東西。」
只見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親密的家庭照來，他在上面給我介紹著，「我們之所以出來做生意，都是為了讓家人有更好的生活，你看我的兒子還有我的女兒，他們多可愛啊！」
他嘴上說著兒子和女兒，實際上手指的位置是他的妻子，而這個女人我前幾天才見過。
不就是議員克萊爾嗎？
我當時心裡一下子就透亮了，合著這兩個人是……夫妻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