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史學峰的話，海瑞博士整個人激動的不行。
終於！
終於有人能繼承自己的衣缽了！
你法克的知道我在美利堅教的都是什麼樣的學生嗎？
開音趴的、飛葉子的、在音趴上飛葉子的……
只見海瑞博士一把抓住史學峰的腦袋，對著史學峰的臉蛋狠狠地親了一口！
「史！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放心大膽的去干，我給你兜著！」
史學峰被親得一愣，臉上還留著博士鬍子拉碴的印子，耳根瞬間紅到脖子根。
他下意識抹了把臉，「老師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
三個星期後，史學峰站在熱處理爐前，雙手微微發抖。爐溫剛剛降到安全範圍，他深吸一口氣，戴上隔熱手套，緩緩拉開爐門。
一塊暗紅色的鋼板靜靜躺在爐膛中央，表面覆蓋著一層緻密的氧化膜，在冷卻氣流中逐漸轉為深藍灰色。
「取樣！」他聲音沙啞卻堅定。
助手立刻遞上專用夾鉗。鋼板被穩穩移至檢測平台，X射線衍射儀、掃描電鏡、衝擊試驗機早已就位。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連通風系統的嗡鳴都仿佛被調到了最低。
兩小時後，數據匯總完成。
史學峰的助手拿著數據無奈的說道：
「峰哥，數據只完成了人家要求的80%，咱們沒成功啊！」
史學峰這下犯難了。
好消息，自己學到了海瑞老師的全部知識。
壞消息，把老師只能完成80%的指標這個毛病也學來了。
史學峰看著跟自己一批進來的同學，無奈說道：
「開會討論吧！」
會議室里，史學峰把檢測報告投影到白板上，手指點著幾處關鍵曲線：
「晶粒尺寸壓到32納米了，雙相結構也成型了，但穿甲彈模擬測試中，彈芯偏轉角度只有17度——離目標值25度還差一截。」
「抗爆震強度比要求低了7個百分點，抗破片測試的殘餘韌性還差12%，現在卡在這兒，我把能調的參數都試了三遍，再調下去硬度就超了，反而容易脆斷。」
他把馬克筆往投影板邊一放，撓了撓熬得髮油的後腦勺。
「就是這最後20%，我怎麼都摸不著門道，各位幫我想想，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炸了窩。
史學峰受到了海瑞博士關門傳授知識，還有蕭淼的加點，固然厲害。
但是史學峰這群同學也不是吃乾飯的。
這些可都是985卷出來的，而且還跟著海瑞幹了這麼多項目，哪怕海瑞沒手把手教，但是也不是一般實驗室科研人員能比的。
有人往前湊了湊，盯著曲線上納米晶分布的峰值皺起眉：
「學峰，你這晶粒壓縮是靠稀土細化吧？我上個月在寶鋼做新一代高強鋼的時候也碰過這問題，鈮釩鈦配比加得不對，晶界偏析會攢應力，打到高彈區就泄勁了。」
「不對不對，」戴黑框眼鏡的女生推了推眼鏡，指著雙相結構的電鏡圖標出來，「你這馬氏體島分布太勻了吧？我記得當年系裡張院士講韌性陷阱的時候說過，得是梯度分布啊！表層密芯層疏，才能讓彈芯進去之後，一層一層崩，一路偏，你這全給鋪勻了，偏轉勁兒當然出不來。」
史學峰猛地一拍額頭：「我光顧著保證雙相占比了，居然把梯度分布這茬給忘了！」
「還有還有，」坐在角落做船舶材料的男生推了推筆記本，屏幕上跳出他自己做的參數模型，「艦用特種鋼天天泡在海水中，還要扛螺旋槳的交變震動，你這個殘餘應力處理不對啊，你是不是冷卻的時候直接風冷的？我去年做艦用甲板鋼的時候，改成二段階梯冷卻，殘餘應力直接降了18個百分點，抗爆震強度一下就提上來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堵死的思路一下就活了。
有人說可以加微量硼強化晶界，有人說可以調整軋制的壓下率進一步細化納米晶，還有當年跟史學峰同一個宿舍的兄弟，直接調出了自己導師做課題的原始數據：
「我當年做的就是馬氏體雙相鋼的偏轉效應，我這兒有十幾組不同梯度分布的試驗數據，你直接拿去對標調參數，省得你再從零開始試。」
而海瑞博士，就在實驗室的後門窗戶，跟班主任一樣默默看著這群年輕人爭得面紅耳赤，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
他沒進去打斷，只是靠在窗框上，嘴角微微翹起。
史學峰算是出師了，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等於』藍。
這完成的指標可以說跟自己一模一樣，但是他當年可沒有這麼一群能幫助自己群策群力的同事啊！
……
又一個禮拜後。
史學峰站在檢測平台前，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最終數據，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實驗服袖口的磨損處。
「穿甲彈模擬偏轉角——26.3度。」
「抗爆震強度達標，殘餘韌性超指標1.8%。」
「硬度、焊接性、疲勞壽命……全在窗口內。」
助手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峰哥，成了。」
史學峰沒說話，只是緩緩摘下護目鏡，眼底泛紅。
他轉身衝出實驗室，一路狂奔到海瑞博士的辦公室門口，差點撞翻門口的咖啡機。
門一推開，海瑞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也沒睜眼，只懶洋洋道：「急什麼？天塌了？」
「老師！」史學峰把列印出來的完整報告拍在桌上，聲音壓不住地抖，「全參數達標！有兩個數據比七院給的指標還高了一截！」
海瑞終於睜開眼，掃了一眼數據，沉默了幾秒，忽然笑出聲：
「你完成了數據的80%，你靠著大家又提高了那20%，這個成果該署誰的名呢？」
史學峰一愣，隨即脫口而出：「當然是團隊的！那20%才是真正的難題啊！」
海瑞博士慢悠悠坐直身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那你知道當年我在美利堅做第一個潛水艇特種鋼項目時，是怎麼署名的嗎？」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飄遠：「導師把我的名字放在第一位，有些時候出名要趁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