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北方車輛研究所，老院長辦公室。
胡明院士看著面前的軍演報告，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這剛剛升級的裝甲，讓友軍給破了，我跟誰說理去？明明已經領先國外了，我還得跟友軍比是不是？」
「這不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嗎？」
坐在他面前的老院長端起保溫杯，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隨後才淡淡說道：
「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就你有脾氣？萬一敵人也有這麼強大的穿甲能力呢？萬一敵人有無人機蜂群呢？什麼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胡明院士把報告往桌上一摔：
「可這是咱們自己的穿甲彈！用的是咱們自己剛列裝的新型發射藥和彈芯材料——這不等於拿自家鑰匙開自家門？」
「再說了，我覺得裝甲上已經沒有再改進的空間了，再改進就不是工程學了，而是材料學了，材料不突破，誰也辦不到！」
老院長放下保溫杯，慢悠悠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胡明面前：
「我要是沒點真東西，哪能來為難你，你先看看這個。」
胡明皺眉翻開，首頁赫然印著「大魚鋼鐵廠特種鋼實驗室」字樣，項目名稱欄寫著《高韌性梯度雙相坦克裝甲鋼技術驗證報告》。
「這是……」他手指一頓。
「七院剛轉來的。」老院長指了指報告末頁的署名，「第一完成人，史學峰，聽說他是美利堅特種鋼之父的關門弟子。」
胡明快速翻動紙張，目光掃過穿甲彈偏轉角26.3度、殘餘韌性超指標1.8%等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這性能……比我們現役裝甲高出近兩成？他們怎麼做到的？」
「靠『韌性陷阱』的梯度重構。」老院長啜了口茶，「馬氏體島表層密、芯層疏，彈芯進去就一層層崩，偏轉路徑拉長，動能提前耗盡。再加上納米晶細化到30納米以下，晶界強化用的是微量硼——這些都不是新理論，但組合起來，就成了新突破。」
胡明的手指在報告上重重敲了兩下，眼神從質疑轉為灼熱。
他猛地抬頭：
「這鋼……能批量產嗎？良品率多少？焊接工藝適配現有生產線嗎？」
老院長慢條斯理地又啜了口茶：
「大魚鋼鐵廠那邊說，中試線已經跑通，良品率87%，焊接性跟現役裝甲鋼差不多，頂多調整下預熱溫度。」
「87%？」胡明一拍桌子站起來，「這都夠直接上車了！還等什麼？」
「你看你，又急！」老院長慢悠悠的說道：「現在有了這特種鋼後，99A有了兩種改進思路，一種就是後續生產的99A以這種裝甲鋼為基底，外面再覆蓋一層複合裝甲，把防禦力拉到極限，我相信這個防禦力能領先世界兩代。」
「另一種呢？」胡明急切地追問，眼睛死死盯著老院長。
老院長放下保溫杯，指尖輕輕點了點報告上「殘餘韌性超指標1.8%」那行字：「另一種，是輕量化路線。既然新材料強度和韌性都上去了，完全可以減薄主裝甲厚度，把省下來的重量配給主動防護系統、信息化模塊，甚至加裝電磁裝甲的預留接口。」
「未來的戰場，不是比誰裝甲硬、火力強，而是誰更聰明。」
胡明怔住，隨即一拳砸在桌沿：「對啊！99A的設想就是數位化坦克。」
他抓起報告快步走到牆邊的99A結構剖面圖前，手指沿著車體輪廓划過：
「如果側後裝甲換成這種鋼，厚度減少15%，整車能輕3.2噸……動力系統不用改，機動性直接提升，油耗還能降不少！」
老院長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所以七院的意思是，兩條線並行驗證。重裝版打高端對抗，輕量版打全域部署。」
「但前提是，你能設計出兩套方案的改進版坦克出來。」
胡明一拍胸口，「您老放心，不就是領著團隊熬大夜嗎，這小意思。」
老院長依舊搖了搖頭：「你看你，還是急。」
說罷老院長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出來，遞給胡明。
胡明接過文件，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一縮。
「碳纖維材料T1200的正式實現量產了？大魚釣魚竿廠……署名田博文！」
胡明的手指猛地攥緊文件邊緣，紙頁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盯著「大魚釣魚竿廠」那行字，一時說不出話來。
老院長慢悠悠道：
「現在材料學可都突破了，你應該能明白這裡面的意義，有了史學峰的特種鋼，田博文的T1200碳纖維材料，99A的改進方案，大有可為啊！」
胡明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碳纖維材料報告的邊角，聲音低沉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T1200……這可是連美利堅日本都卡在PPT環節，他們居然用釣魚竿廠的名義量產了？」
老院長輕笑一聲：
「田博文可是蕭淼手下第一大將啊，這個史學峰嘛，現如今算第二個。」
胡明猛地轉身，眼中精光迸射：
「如果把T1200用在99A的非承力結構上——炮塔頂蓋、側裙板、甚至履帶護板，再配合史學峰的裝甲鋼主結構……整車減重至少1.5噸！」
老院長把兩份報告遞給胡明，靠在椅子上：
「兩份數據，我都給你了，改進的方案，我就交給你了，我只有一個要求，93閱兵前，爭取讓老款的99A亮相。」
「研發一代，藏一代，露一代，這個道理不用我強調了吧。」
胡明用力點頭，將兩份報告緊緊攥在手中。
「老院長，我這就回去召集團隊，連夜啟動方案設計。」他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急促卻堅定，「重裝版和輕量版同步推進，三個月內拿出原型車！」
……
蕭淼接到電話的那一刻是懵逼的。
軍工七院孫院長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了出來：
「蕭淼啊，你那個大魚釣魚竿廠的田博文，把T1200的碳纖維材料量產了，我尋思著你這不正好要翻新德克薩斯艦嘛，要不然把所有能換成碳纖維材料的地方，我都給你換了得了，反正你自己廠子生產的。」
「這樣算下來，你這船能輕不少，到時候跑的也快！」
蕭淼剛想答應，孫院長不耐煩的聲音又從電話那邊傳來。
「蕭淼啊，翻新太麻煩了，我們設計的也煩，要不然我們乾脆按照德克薩斯號的外形，給你造一輛新艘的得了。」
蕭淼激動的問道：「那舊的呢？」
「舊的？」孫院士想了想：「舊的你就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