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想了一會兒。
「還有那個華夏人呢？蕭淼。他現在是金毛獅王最大的金主，影響力不可忽視。」
「蕭淼不是我們的敵人。」米奇說了一句讓保羅很意外的話，「至少在這個階段不是。他的訴求我大概了解，保住西非的基本盤，保住跟五角大樓的軍事合同。這些要求對我們來說成本不高。如果我們能跟他建立一個穩定的溝通渠道，對共和黨來說反而是好事。畢竟他手裡握著碳纖維的全球壟斷，這些東西五角大樓離不開。」
「還有，布希家族告訴我一個軍工集團的內幕。」
「什麼內幕？」保羅問。
「通用電船所有提供給軍隊的特種鋼都是外包給大魚鋼鐵廠的，如果沒有大魚鋼鐵廠，整個美軍裝備都沒有特種鋼用了。」
保羅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
「真的？通用電船現在這麼廢物？」
「別的軍工集團也一樣！我們現在面對金毛獅王和蕭淼，只能妥協！」
保羅無奈了。
一個月前，他們還在商量怎麼封殺金毛獅王。
現在，他們已經在討論怎麼跟金毛獅王談條件了。
政治就是這樣。
昨天的敵人，今天可能就是你不得不坐下來談判的對象。
米奇回到華盛頓之後，沒有直接聯繫金毛獅王的競選團隊。
他選了一個更聰明的方式，他聯繫了蕭淼。
電話是通過中間人轉接的。
米奇不想留下直接聯繫記錄，蕭淼也不想。
雙方在這一點上默契得很。
「蕭先生，」米奇在電話里的語氣客氣而克制，「我想我們有必要再見一面。」
「可以。」蕭淼的回答簡短乾脆，「時間地點你定。」
「下周一，紐約。我正好有一個籌款晚宴要參加，我們可以在晚宴之前談。」
「沒問題。」
電話掛斷之後，蕭淼靠在辦公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
吉姆站在旁邊，表情有些緊張。「米奇主動聯繫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建制派認輸了。」蕭淼說，「布希家族一定是先鬆了口，米奇才會跟我通這個電話。他是來談條件的，不是來打仗的。」
「我們答應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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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答應。」蕭淼站起來，走到窗前，「我們需要建制派的合作。金毛獅王拿到提名只是第一步，大選才是真正的考試。沒有共和黨全黨的團結，他在大選里打不過希拉蕊的民主黨機器。米奇願意談條件，說明他已經想通了這一點。」
「那我們的底線是什麼？」
「你們的底線我不管，我的底線是兩條。」蕭淼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大魚集團在美利堅的所有軍事合同不受影響。第二，西非的問題由我自己處理，共和黨不介入，也不允許任何人以共和黨的名義對我的非洲業務指手畫腳。除了這兩條，其他的都可以談。」
吉姆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些。
蕭淼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調出了一份大魚安保發來的加密報告。
報告的內容是關於幾內亞和馬里兩國的最新軍事態勢評估。
周鋒的執行力一如既往地高效。
在蕭淼發出防務升級指令後不到七十二小時，幾內亞沿海的三座雷達站就完成了設備更新，換上了從華夏軍方採購的最新型號對空搜索雷達。
馬里北部的三個前沿基地增調了兩個旅的兵力，彈藥儲備從一個月份額補充到了三個月。
大魚艦隊的旗艦「翻版德克薩斯號」已經從科納克里港駛出，正在大西洋上進行遠洋航行訓練。
蕭淼把報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關掉了電腦。
防禦部署已經到位。現在他需要做的是進攻。
他拿起手機，給班農發了一條消息。
「建制派準備投降了。米奇下周一來紐約跟我談。」
班農的回覆來得很快：
「好消息。初選的事情基本上穩了。從現在開始我要把精力轉到大選上來。鐵鏽三州的選民數據建模已經在推進了，劍橋分析那邊的對接我明天飛倫敦去處理。」
蕭淼又發了一條：「拉姆那邊有什麼動靜？」
「暫時沒有。他應該還不知道布希家族退出的事情。等他知道了，會很精彩。」
蕭淼把手機放下，嘴角彎了一下。
拉姆以為自己手裡握著一把好牌。
布希家族的封鎖、建制派的配合、大金主的集體抵制。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把牌里最關鍵的那張「布希家族」，已經被自己抽走了。
等拉姆發現這一點的時候，他精心構建的封鎖網就會像一件被抽掉了拉鏈的衣服，一扯就散。
到那個時候，他面對的就不再是一個初選民調領先的地產商了，而是一個得到了全共和黨黨支持的、手握兩億美元競選經費的、背後站著蕭淼和班農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
蕭淼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
天亮了。
紐約的早晨，第一縷陽光正從東河的方向升起來，把那些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染成了金色。
他想起了班農在鳳凰城集會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美利堅的政治就像一個池塘，水面上看著平靜，但底下的暗流早就在涌動。我們要做的不是往池塘里扔石子，而是把整個池塘的水攪渾。等水渾了，只有知道水底有什麼的人，才能摸到魚。」
池塘已經渾了。
現在是摸魚的時候了。
蕭淼拿起電話，撥通了大魚集團華夏總部的號碼。
「幫我接安娜公主。」
安娜是他的妻子，英國王室的公主。
現在他需要倫敦那邊的一些東西，而安娜是他通往白金漢宮的最短路徑。
電話接通了。
「安娜，我需要你幫我安排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約一下劍橋的校長。」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要見劍橋的校長？」安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為什麼，你要讀博？」
「我在美利堅幫助金毛獅王選舉，需要劍橋大學的數據分析。」
「好吧，地點呢？是你去找他，還是讓他去找你？」
「嗯……他出現在美利堅不太方便，讓他直接來西非吧，正好我也回西非見你一面。」
聽到蕭淼要回來，饑渴的安娜公主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仿佛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綠洲。
「你什麼時候到？」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一絲嬌嗔，「城堡我這就讓人收拾好。」
「三天後。」蕭淼說，「另外，我希望這件事保密。」
安娜輕笑了一聲：
「親愛的，你總是這么小心。好吧，我會安排好的。我讓他們以『學術交流』的名義去西非，這樣比較安全。」
「就按你說的辦。」蕭淼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