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關上。
希維爾走到桌前，雙手撐住桌面。
「電視上都在播。」
「CNN，MSNBC，連那些一直在幫我們說話的媒體都在討論我的機密問題。」
「拉姆，你告訴我，為什麼這批郵件會泄露？」
希維爾的嗓音有些嘶啞。
她剛剛結束俄亥俄州的一場競選集會。
在集會後台，她的競選經理把手機遞給她看。
那一瞬間她差點沒站穩。
拉姆站起身，拿過一根新的雪茄。他沒有點燃，只是放在指間夾住。
「我不知道這些郵件是怎麼出現的，我確定這些郵件已經刪掉了。」
「現在關鍵是，這些郵件不是共和黨爆出來的，也不是福克斯新聞爆出來的。」
「是維基揭秘爆出來的！」
拉姆盯著希維爾的眼睛。「這就斷了我們指責這是黨派攻擊的退路。」
希維爾咬著牙，「會是誰？毛熊硬漢？還是謝遜那個白痴？」
拉姆搖了搖頭。
「謝遜沒有這個腦子。他的團隊裡，除了班農，全是一群草包。」
「但班農搞不出這麼精密的技術活。」
希維爾的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張臉。
一張年輕、英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東方面孔。
蕭淼。
大魚集團的創始人。
西非公爵。
英國王室的駙馬。
她一直對這個肌肉線條完美、背景深不可測的東方男人抱有一種征服欲。
「會不會是蕭淼？」希維爾脫口而出。
「大魚集團的那個蕭淼？」拉姆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憑什麼？」
拉姆把雪茄扔回桌上。
「他手裡是有錢，有非洲的僱傭兵，有碳纖維。」
「但他沒有這個技術，你的郵件已經被我銷毀了，現在這些郵件不僅被復原了，還被偷走了！」
希維爾雙手抱在胸前，「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就是他！」
拉姆對希維爾所謂的直覺不置可否（指對某事既不表示贊成，也不表示反對，不表明明確態度），他重新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
「但現在去追查幕後黑手已經來不及了，距離投票日只剩下兩周。」
「我們現在的核心問題是如何止損。」
希維爾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怎麼止損？他們都在等我的聲明。」
拉姆看著技術主管。
「你們立刻去起草一份通稿。」
「就說我們懷疑這是俄羅斯黑客乾的。」
「是外國勢力試圖干預美利堅民主選舉。」
「先把水攪渾。」
「可是拉姆先生，我們沒有證據證明是俄羅斯黑客……」
拉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要什麼證據？」
「這是選舉。」
「只要媒體開始討論是不是俄羅斯乾的，他們就不會把全部精力放在郵件的內容上。」
「去發聲明。」
「現在。」
技術主管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會議室。
拉姆轉頭看向希維爾。
「你明天在威斯康星州的集會。」
「不要回答任何關於郵件具體內容的問題。」
「只要有人問，你就把話題轉移到國家安全和網絡攻擊上。」
希維爾點了點頭。
但她交疊在一起的雙手，卻在微微顫抖。
她知道，信任一旦崩塌，這套轉移視線的說辭，根本騙不了那些憤怒的選民。
她辛辛苦苦維持了十年的政治精英人設，正在這幾千封郵件里被扒得連內衣都不剩。
謝遜大廈，第二十六層。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會議室的地毯上。
蕭淼靠在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
茶香在空氣中彌散。
牆上的電視屏幕被分割成了四個畫面。
分別播放著四大新聞網的實時報導。
謝遜站在窗前，整理著自己那條標誌性的紅色領帶。
「他們發聲明了。」
班農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傳真件走進來。
他把傳真件遞給蕭淼。
「希維爾的競選團隊半小時前發了通稿。」
「指責俄羅斯黑客竊取了郵件。」
「並且說這是針對美利堅民主的攻擊。」
蕭淼放下茶杯。
他連看都沒看那份傳真件。
「老套路。」
蕭淼輕笑了一聲。
「拉姆這老狐狸，除了甩鍋給俄羅斯，就想不出別的招了。」
謝遜轉過身，大步走到桌前。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剛才在推特上看了，我的粉絲都在讓我狠狠地罵她。」
「我準備發十條推特，罵她是騙子。」
蕭淼抬起眼皮，掃了謝遜一眼。
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壓。
謝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謝遜，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說過的話？」
蕭淼的聲音不大。
「你現在是一個馬上要當總統的人。」
「不是一個在街頭罵街的潑婦。」
「希維爾現在是一條落水狗。」
「落水狗在掙扎的時候，你不要自己跳下水去咬她。」
「你要站在岸上，呼籲警察來把她撈上去關起來。」
班農在旁邊點頭。
「蕭先生說得對。」
「你現在越攻擊她，媒體就越會把這塑造成兩黨之爭。」
「我們要讓這件事保持它原本的性質——一樁危害國家安全的刑事案件。」
謝遜砸了砸嘴。
他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這段時間蕭淼展現出來的手腕，已經讓他徹底服氣。
這個年輕的華夏人，隨手撥弄幾下，就抵得上他團隊幾個月的努力。
「行。」
「我聽你的。」
謝遜走到沙發旁坐下。
「下午在佛羅里達的集會，我就只說那一句。」
……
下午三點，佛羅里達州坦帕市。
兩萬多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
現場變成了紅色的海洋。
「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口號聲震耳欲聾。
謝遜穿著深藍色西裝，從幕後走到台前。
全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頂棚。
謝遜站在麥克風前。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揮舞手臂。
也沒有立刻開始他的即興演講。
他雙手握住講台的邊緣，表情異常嚴肅。
全場慢慢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包括看台後面的幾十台攝像機，以及全美幾百萬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
謝遜看著提詞器上那唯一的一行字。
他清了清嗓子。
「關於最近發生的事情。」
「我只想說一句。」
「任何涉及國家機密的安全違規行為，都應該受到徹底調查。」
「不論涉及的是誰。」
「我在此呼籲，聯邦調查局和國會，對這些曝光的郵件內容進行全面審查。」
「因為我們的國家安全，不容任何人拿來交易。」
說完。
謝遜閉上嘴。
他轉身，朝著台下揮了揮手。
直接走回了後台。
現場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緊接著，爆發出比之前狂熱十倍的吶喊聲。
「Lock her up！」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把她關起來！」
這句口號像瘟疫一樣在體育場內蔓延。
兩萬人整齊劃一地高呼。
聲浪穿透屏幕，傳到了美利堅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