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淼把電視靜了音,轉向班農。
「希維爾那邊最快什麼時候反應?」
「快的話今天下午就會有聲明。」班農道。
蕭淼聽完之後,嘗試著分析希維爾的選擇。
「但她的選擇不多。否認郵件真實性?維基揭秘可以邀請第三方機構做技術鑑定,她就是想堵也堵不住。」
「至於她要是攻擊維基揭秘?輿論會問她為什麼不回應郵件內容本身。」
「指責外國勢力干預大選的話……她可以這麼做,但需要證據,可她沒有證據。」
蕭淼說到這停了一下,看著電視上被靜了音的專家們張嘴閉嘴的畫面。
「我想希維爾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郵件本身,是她之前在國會聽證會上的證詞。」
班農的表情變了,被蕭淼提醒後他十分激動。
「對!」
「她說過她沒有用私人郵箱處理過任何標記為機密的內容。」
蕭淼繼續說道:
「而且她這句話是在國會宣誓後作出的。如果郵件被證實為真,那她不僅有國家安全違規的問題,還有向國會作偽證的問題。偽證罪可是聯邦重罪!」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謝遜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面上。
「也就是說,她可能不只是選不上總統,還可能要坐牢?」
「我可沒說她會坐牢。」蕭淼站起來,拿了一瓶水,「我說的是這個問題的存在本身就夠了。選民不需要看到她真的被起訴,選民只需要知道她可能撒了謊。信任一旦裂開,就補不回來了。」
他走到電視前面,把CNN的聲音打開。
CNN的滾動字幕已經換了。
之前是「更多女性站出來指控謝遜」。
現在是「維基揭秘公布希維爾數千封私人郵件,FBI面臨重新調查壓力」。
攻守之勢,在七十二小時之內徹底逆轉了。
蕭淼看著那行滾動字幕,喝了一口水。
他想起在天津那間網吧里,李凡敲鍵盤的背影,還有那個缺了一個字的招牌。
一場改變美利堅總統大選走向的風暴,起點是中國天津寶坻區的一間網吧。
這個世界有時候就是這麼荒誕。
他拿出手機給老鬼發了一條QQ消息:「事情辦成了,回頭請你和李凡吃飯。」
老鬼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然後又發了一句話:「下次能不能給我們翻兩部新片?好久沒看你翻的字幕了,現在那些新人翻得太爛了。」
蕭淼看著這條消息,笑了一下,操作了一下手機,隨後把手機揣進兜里。
而老鬼的微信上,多了兩筆五十萬的轉帳。
蕭淼的意思很明顯,他和李凡一人五十萬。
老鬼此刻看到微信上的數字,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五十萬!
對於老鬼這種靠工資為生的人來說,這筆錢不算天文數字,但也絕對算小數目。
要知道賺五十萬和攢五十萬是兩個概念,蕭淼相當於直接幫他攢了五十萬。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原本想打出的調侃話語在指尖轉了一圈,最終被他刪掉。
他沒有回覆任何文字,只是截了圖,保存,然後迅速清空了聊天記錄。
在這個圈子裡,謹慎是活下去的第一法則。
蕭淼給的不僅是錢,更是封口費。
老鬼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繚繞。
「瘋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里卻聽不出多少責備,反倒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拿起手機,給李凡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
「凡子,別上網了。出來喝酒,我請客。順便……給你看個好東西。」
……
民主黨K街的一棟灰色寫字樓里,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拉姆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他本就稀少的頭髮被揉得像一窩枯草。
雪茄在菸灰缸里燃到了盡頭,灰白色的菸灰斷裂掉落。
他盯著圓桌對面那群噤若寒蟬的幕僚大聲吼道:
「究竟是誰!」
K街這棟寫字樓的隔音極好,窗外的華盛頓正下著濛濛細雨。
拉姆的聲音雖大,剛好被遮蓋住,只不過他這麼一吼,讓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這間核心戰情室里,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名穿著條紋襯衫的年輕技術主管咽了口唾沫。
他把一台平板電腦推到拉姆面前。
「拉姆先生,我們查了源頭。」
「郵件是通過洋蔥網絡層層加密後發給維基揭秘的。」
「中間跳板經過了俄羅斯、羅馬尼亞和南非的十幾台伺服器。」
「對方把所有真實的入侵路徑抹除了。」
「留下的是一套看似內部導出的數據結構。」
拉姆一把抓起平板。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路由節點讓他心煩意亂。
他猛地將平板砸在桌面上,鋼化玻璃屏幕震出幾道裂紋。
「我不要聽這些技術名詞。」
「我只要知道,能不能向公眾證明這些郵件是假的?」
技術主管身體抖了一下。
「不能。」
「維基揭秘放出的郵件頭信息包含了完整的DKIM簽名。」
「這就好比每封郵件上都蓋了國務院伺服器的數字公章。」
「只要有人拿著這些公章去比對,就能證實郵件是百分之百真實的。」
「甚至連時間戳都跟前國務卿女士在外出訪的時間節點嚴絲合縫。」
拉姆靠在椅背上,他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作為盧錫安總統的智囊,他在華盛頓摸爬滾打了三十年。
什麼骯髒的政治手段他沒見過。
水門事件以來的每一次大選他都曾參與或者旁觀。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手段。
精準!
狠辣!
毫無破綻!
一刀直接捅進了希維爾團隊的大動脈!
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
「嘎達,嘎達,嘎達……」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希維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定製職業套裝走了進來,她臉色蒼白,臉頰上的粉底甚至掩蓋不住眼角的疲態。
她身後跟著兩名貼身保鏢和幾名心腹幕僚。
拉姆揮了揮手。
除了技術主管和希維爾的核心團隊,其他人全部退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