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錢?」
鄭耀聽見這兩個字,臉上掛著的標準笑容深了幾分。他將手中的靈茶輕輕放下,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趙道友快人快語,鄭某也就不繞彎子了。」
「按照臨海仙城的規矩,凡是金丹期道友願意在獸潮期間駐守,城主府都將奉上四萬中品靈石作為酬勞。戰後,再根據諸位道友的功勞,統一分配此次獸潮的戰利品。」
他說完,端起茶杯,做了個「請」的姿勢,神態從容,顯然認為這個價碼已經足夠優厚。
「噗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直接打斷了鄭耀的話。
趙昊放下茶杯,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陷進椅子裡,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著鄭耀。
「四萬?」
他搖了搖頭,笑聲里滿是嘲弄。
「鄭城主,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我趙日天從北地萬里迢迢跑過來,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你就給我看這個?這點靈石,怕是連給自己買口好點的棺材都不夠吧?」
鄭耀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趙道友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殿內的空氣,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什麼意思?」趙昊翹起二郎腿,腳尖對著鄭耀,一下一下地晃著。
「意思就是,得加錢!」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著桌面。
「別跟我來這套虛的!臨淵城什麼鳥樣,你自己心裡沒數?每次獸潮都是重災區,金丹修士的傷亡率比隔壁高了多少?」
「到時候你一句『大家合力擊殺』,我拼死拼活打下來的戰利品,就得分給別人一大半?」
「元嬰真君需要坐鎮防備對面的海獸方的元嬰,真正玩命的不還是我們這些金丹?拿命換靈石,你就給這點?」
連珠炮似的話,一句比一句扎心,直接把鄭耀給砸懵了。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握著茶杯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趙昊卻視若無睹,自顧自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口價,十萬中品靈石!獸潮期間,我親手擊殺的妖獸,屍體全歸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喙。
「戰利品里,那些帶有特殊血脈的妖獸精血,我要十次挑選權!」
「荒唐!」
鄭耀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將茶杯往桌上一擱,茶水濺出,在他面前的桌上留下幾點深色的印記。
「趙道友,你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十萬中品靈石?你以為你是誰?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嗎?」
「我告訴你,算上你,臨淵城這次已經有十三位金丹道友!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是嗎?」
趙昊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直接朝著大殿外走去。
「得,既然鄭城主覺得我趙日天不值這個價,那我也不在這兒礙你的眼了。」
「我還就不信了,東洲沿海仙城這麼多,還沒我一口飯吃的地方了?」
他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嚷嚷。
「聽說隔壁望月城,城主可比你大方多了,風險還小!正好,老子現在就過去看看!」
「道友請留步!」
眼看趙昊一條腿都快邁出大殿門檻,鄭耀終於是坐不住了,連忙出聲挽留。
趙昊腳步一頓,轉過身,斜著眼睛看他。
「怎麼,鄭城主還有事?」
鄭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心裡把這個叫「趙日天」的罵了個狗血淋頭,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正如趙昊所說,臨淵城位置特殊,每次獸潮規模都極大,金丹修士壓力比其他仙城大不少,用沿海仙城通用的價格,確實不妥。
只是,他也是看對方乃是一個散修,想用行情價糊弄糊弄。
可季長老五年前被金鵬族元嬰重傷,實力恢復情況不明,這次獸潮比往年任何一次都更需要頂尖戰力。
放走一個金丹中期,傳出去說他鄭耀給不起靈石,其它想參與的金丹修士豈不是直接跑其它仙城去了,那他的臉往哪兒擱?
「咳咳。」鄭耀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試圖掌握主動權,「趙道友何必如此心急,凡事好商量嘛。」
「商量?」趙昊又走了回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行啊,那咱們就好好商量商量。」
「十萬靈石,太多了......」鄭耀皺著眉,開始討價還價。
「那八萬!不能再少了!」
「最多五萬!」
「七萬五!再送我幾瓶三階回靈丹!」
「六萬!」鄭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地吼道,「趙道友,六萬中品靈石!這是我的底線!你親手斬殺的妖獸,屍體全歸你!挑選精血的次數,給你三次!」
「成交!」
趙昊打了個響指,生怕他反悔似的。
鄭耀見他答應得如此爽快,反倒愣住,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被這小子給耍了。
他胸口一陣起伏,壓下火氣,冷冷地補充:「不過,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
「道友既然要拿遠超旁人的酬勞,總得拿出相應的實力。否則,我無法向城中其他道友交代。」鄭耀的視線變得銳利,「我需要考教一下道友的實力。」
「若是道友能讓我滿意,這條件自然作數。」
「若是……實力不濟,」他話鋒一轉,「那就只能按照常規的價碼來。四萬中品靈石,外加你斬殺的妖獸屍體歸你。」
「考教我?」趙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鄭耀,「怎麼,鄭城主打算親自下場?」
「那倒不必。」鄭耀扯出一個莫測的笑容。
他取出一枚傳訊玉符,低聲說了幾句。
不多時,大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素白長裙,氣息冰冷如霜的女子,緩緩走了進來。她面若冰霜,眸光清冷,修為赫然也是金丹中期。
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名神情倨傲的青年男子,金丹初期的修為,一進門,那毫不掩飾的輕視目光就落在了趙昊身上。
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都因為白裙女子的到來,下降了幾分。
鄭耀站起身,笑著為趙昊介紹。
「趙道友,我為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冰月仙子,以及這位張全張道友。他們二位,乃是東洲正元宗前來助拳的道友。」
說完,他又轉向那白裙女子,笑呵呵地開口。
「冰月仙子,你若是能戰勝這位趙道友,你之前向鄭某提出的那個條件,鄭某便答應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二位,點到為止即可。」
那名為冰月的女子只是清冷地瞥了趙昊一眼,還沒來得及開口。
她身旁那個叫張全的青年,卻搶先一步站了出來,對著鄭耀一拱手,下巴卻幾乎抬到了天上去。
「鄭城主,何須我師姐出手?」
他斜著眼,用鼻孔對著趙昊,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對付這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散修,我一個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