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皇子府,一名沒了雙臂,滿身是血的人沖了進來。
「你說什麼?」
李囂抬手砸碎手裡的杯子,茶水濺了一地。
「讓我帶著血菩提去青州找他?我要是不去,他還要來皇宮抓我?」
李囂重複了一遍家僕的話,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是,是的,他就是這麼說的。」
家僕想了想,又繼續補充道:
「這人太狠了,看那樣子,如果您不去,他真敢去皇宮抓您。」
這話李囂太信了,這老九過去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主,現在成了高手,就沒他不敢幹的事。
「十四爺,奴,奴才能下去治傷了嗎?我要是再不去,我真得死這了。」
「能,太能了。」
李囂緩緩起身,袖中匕首划過一道寒芒,鮮血濺了他一身,對方只是抽搐了一陣,便倒地身亡。
李囂將手在邊上的女子身上蹭了蹭,冷冷說道:
「來啊!拖下去埋了,廢物就不配活著。」
幾名手下咽了咽口水,還真是伴君如伴虎,面面相覷的將人拖了下去。
「二位,你們看此事?」
李囂收回目光,冷眼掃過謝林和王林。
王林作為刑部尚書,狠人他見得多了,但竟然有人敢說去皇宮抓皇子,他的腦子一時有點懵。
「咳咳!」
安樂侯謝林輕咳了兩聲,老神在在開口:
「殿下,我覺得你得去一趟,以這小子的脾氣,他要是真鬧起來,到時陛下肯定能發現我們幹的事,如此多的墓穴,還涉及滎陽鄭氏和錦衣衛,陛下那關你肯定過不去。」
此言一出,邊上的王林神色怪異的接話道:
「安樂侯所言極是,殿下你想想,那九皇子是何等人,他連安樂侯的小妾都敢睡,這世上還有他不敢幹的事?」
「王林,你莫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扯老夫的事做什麼?」
王林噗呲一聲笑了,他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笑,除非憋不住。
「侯爺,這事還用我說啊!整個玉京城誰不知道?您要是真顧及面子,就回去將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給宰了,我看以後誰還敢說此事。」
王林這話一點毛病沒有,關鍵安樂侯捨不得啊!一想起每晚玉姑的翩翩舞姿,他是一點也捨不得。
「行了,都別狗咬狗了。」
李囂沉吟半晌,良久才抬頭看向二人:
「去也行!但你倆必須得跟我一起去。」
「你們別忘了,本皇子過去可不敢覬覦那至尊之位,是你們跟我說,我有大帝之姿,還說什麼會力保我上位,這些話我可都記著呢!」
「去,去青州?」謝林面色為難,「本侯倒是想陪皇子去一趟,可我這把老骨頭,只怕十日內根本趕不到青州。」
「侯爺的身體肯定不適合,我就更不成了,我乃是刑部尚書,一旦離開京城,陛下肯定知道。」
看著二人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李囂氣不打一處來。
其實謝林和王林也算是臥龍鳳雛了,他們各有自己的目的,但有資格爭奪皇位的個個都是人精,很難會去滿足他們這種私慾,於是他們便把李囂這個廢物忽悠瘸了,讓他以為自己真有大帝之姿。
他們的想法也簡單,李囂的母妃乃是受寵的怡妃,背後還有滎陽鄭氏,雖然機會不大,但皇家的事誰說得准。
失敗了他們也沒多大壞處,最多再投他人,要是要是成功了,那可是從龍之功。
到時候他王林便是百官之首,他第一個要殺的便是太師聞若寒,當年險些與刑部尚書失之交臂,便是聞若寒對皇帝說,此人一臉紈絝之相,難堪大任,這句話他記了半輩子。
至於謝林,他的目的更簡單了,殺了老九,報那奪妻之仇。
誰能想到兩個老六扶持一個王子上位,其背後竟是這等雞零狗碎之事。
李囂咬了咬牙:
「行,你們不去也不是不行,但謝晚吟和王言律必須跟我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兩個老狐狸,我帶著你們種,看你們敢不敢臨陣倒戈。
……
悅來客棧內。
魏善幾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台上的說書先生身上。
說書先生也發現了幾人,只是抬頭淡淡一笑,便繼續自顧自的講著自己的故事。
很快,客棧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還有人不斷起鬨讓再講一個,但後者只是微微頷首,便兀自向著魏善幾人走來。
「魏公子,久違了!」常言笑對著魏善微微頷首,「許久不見,不想魏公子已然一飛沖天,成了百戶了,實在可喜可賀。」
忽然,一柄長劍出鞘,七尺寒芒直指常言笑面門,後者不躲不避,面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
那柄長劍就這樣停在了常言笑的頸前,再往前半寸便是血濺五步。
「魏公子這是何意?莫不是我這個讀書人也得罪你們錦衣衛了?」
魏善擺了擺手,左少卿立刻收劍入鞘,再次坐了下來。
「常先生誤會了,我這兄弟聽聞先生身手高絕,一時技癢,還望先生見諒。」
魏善起身倒了杯酒,遞給常言笑:
「那日幸得先生救下本官的一眾兄弟,一杯薄酒不成敬意。」
話畢,兩人酒杯碰在一起,一飲而盡。
「魏公子不必客氣,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那日也是偶然叫常某碰上了,至於身手高絕,那純粹是取巧了,比起魏公子少年天驕,常某實不敢當。」
「罷了!」
魏善將酒杯放在桌上,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常言笑,轉身向外走去。
「既然先生不願明言,魏某也不好強人所難,就此別過。」
剛走出客棧,左少卿便緩步跟上魏善:
「主子,此人至少三品實力,內力更是深不可測。」
左少卿想了想,繼續說道:
「我曾受託去過一趟江南,那裡有一處聖賢樓,樓主名喚魏無涯,乃是當世宗師,他下面有聖賢五子,其中一人便與這說書客同名,如此看來,這兩人當是一人。」
童莫言聽完立刻補充道:
「老大,我也聽過聖賢樓,他們的人雖然不多,但個個武功高強,江南武林有什麼事都會先徵求他們的意見,可謂是雄霸一方。」
魏善摸出懷裡的玉佩,上面赫然刻著一個魏字,這是他娘留下的遺物,也正因為這塊玉佩,魏善才改的這個姓。
江南魏家?
一個三品高手,跑到忘川縣做教書匠,如今又跟來幽州做了說書客,要說巧合,魏善如何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