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不愧是江南水鄉,還未進城,便見護城河緩緩流淌。
四名公子哥將長衫脫下,在橋上走起了貓步,不時對船上的姑娘拋去眉眼。
忽然,他們的注意力皆放在了橋頭一位婀娜的姑娘身上。
「唐兄,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
三人還未動身,便被一人捷足先登。
「可惡,又被他搶了先。」
公子哥人還未到近前,一條絲帕隨風飄來,帶來一陣小香風。
公子哥接住絲帕用力嗅了嗅,旋即上前拍了拍姑娘的肩膀。
「姑娘,你在等我嗎?」
只見女子緩緩轉頭,竟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嚇得公子哥上去就是兩拳,直接將對方打進了湖中。
「靠!你這傢伙怎如此不知憐香惜玉?」
公子哥扭頭聳了聳肩:「陰陽人來的。」
「靠!你不早說,我最愛這一卦了。」說罷,另一人直接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嘶鳴,只見無數黑影駕馬而來,揚起漫天塵土。
直至人馬到了護城河邊,百姓才看清這些人皆是螳螂腿黃蜂腰、飛魚服繡春刀。
「我的天吶!如此多的錦衣衛,這還真是平生僅見。」
「那是你少見多怪。」唐姓公子淡然一笑,「錦衣衛的油水大,自然人人都想做錦衣衛,說到底都是一幫吃錢的鷹犬罷了。」
話一出口,不等唐姓公子的笑容盪開,一鞭子抽來,直接在其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管好嘴,再有下一次,砍了你腦袋。」
杜缺拿著鞭子指著對方,眼中滿是殺意。
見到這麼多錦衣衛,守城將士立刻圍了過來,領頭之人冷眼打量眾人:
「不知這位千戶大人在何處高就,來我江州城有何貴幹?」
「幽州,魏善!」
聽到這話,軍士明顯臉色一怔,但當他的視線落在莫等閒身上,便立刻抽出了刀。
「錦衣衛武千戶有令,錦衣衛百戶莫等閒殺害錦衣衛趙二,凡見到莫等閒者,可直接先斬後奏。」
魏善被氣笑了,看來還是自己名頭不夠響,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有人敢動自己這邊的人。
「你說你要動本官的人,是嗎?」魏善一字一句問道。
「魏大人,你別嚇我,我膽子小。」
軍官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魏善的大名他自然知道,但這是江州,正所謂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他還怕一個外來的錦衣衛?
「況且現在冒牌的這麼多,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喬裝進城的賊人,能跟莫……」
對方嘴裡的話沒能說完,魏善的腳已經到了。
一腳正中面門,軍官整張臉直接凹陷,整個人離地向後倒射,脊背撞上城牆,磚石迸裂,整個人直接卡進裂隙,懸在半空。
那口血還在喉頭翻湧,一柄黑刀已激射追至,精準貫入心口,刀柄兀自震顫。
魏善一拍馬背騰空而起,抬手一吸血魔刀倒飛入掌,凌空一刀橫斬,一道凌厲斬擊破空而去,十幾道血線同時爆開,頭顱沖天。
足下一點地面,已然翻身落回馬背,血魔刀呼嘯入鞘,身前十幾具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殺,殺人啦!」
「快,快跑,錦衣衛殺人啦!」
江南這個地方很奇怪,平日裡文化包容,百姓極為開放,甚至有人評價這裡是整個大武治安最好的地方,所以這樣的場面屬實嚇到了一眾百姓。
越是美麗的外表下,越長著可怕的內在,百姓們不知道這裡的夜晚是會吃人的,畢竟這世上沒有鬼魂,被殺者沒辦法告訴他們世界的另一面。
先前那名唐姓公子原本還懷恨在心,想著回去找娘親告狀,此刻直接打消了這個念頭,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說不上為什麼,他總覺得水裡安全點。
魏善冷笑掃過跪在地上的最後幾名軍士,冰冷的聲音讓人脊背發涼。
「本官叫魏善,以後江州由我做主,記住,聰明點,本官殺人可不要理由。」
「明,明白……我等明白……」
明不明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真敢殺人,還是不找任何藉口的殺人,這樣的瘋子誰敢去惹,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魏善放肆大笑,策馬向前,剛過了城門,忽然扭頭看了眼地上。
「將屍體掛在城門口,就說這是魏閻王的命令。」
「尊,遵命……」
……
江州府衙外。
兩名軍士看見這麼多錦衣衛,頓時慌了神。
「錦,錦衣衛……」
「慌什麼?」
馬良飛身落地,冷眼看著二人:
「讓知府出來見我家老大,就說魏閻王到了。」
「卑,卑職這就去。」兩名軍士連滾帶爬的跑了進去。
魏善立於高頭大馬之上,冷眼掃過長街,最後將視線落在被藤蔓遮蔽的鳴冤鼓上。
「鳴冤鼓藏的這麼深,看來江州冤情很重啊!」
左少卿聞言直接飛身一劍,無數道劍氣縱橫,直接將藤蔓攪碎,露出裡面嶄新的鳴冤鼓。
很快,一名身著四品官服的精瘦男子帶著一眾軍士走了出來。
男子看了眼黑壓壓的人馬,面色有些凝重,但還是對著魏善微微頷首:
「敢問可是新上任的江州錦衣衛千戶魏大人?」
玉京城的旨意剛到,按照他們的推算,魏善怎麼也要十天後才會趕到,卻不想對方竟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楊世清是吧?」魏善曲臂抵在馬背上,眼神戲謔,「本官不是來跟你攀交情的,將蕭雄飛帶出來見我。」
看來武天都說的不錯,對方果真來者不善,楊世清當即收起笑意,語氣也冷了幾分。
「魏千戶,蕭雄飛涉嫌殺害神刻山莊少莊主,案情已然水落石出,本官已上報刑部,待批文一到,便會問斬,你現在問我要人,是不把大武律法放在眼中,還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聽見這話,魏善也不惱怒,只是緩緩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楊世清面前,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瞬間鼻血橫流,血裡面還夾雜著一顆牙齒。
「擺譜?來!站直了跟本官說話。」
一名都頭見狀剛將手按在腰間的刀上,只見魏善身形一閃,抽刀瞬間帶飛對方一條手臂,旋即反手握刀砍下。
依舊是零幀起手,不過這次他沒用多少力,長刀正好砍進脖子的一半,對方將死不死,鮮血噴了楊世清一臉。
這種效果最好,對這種黑心腸的文官起到的震懾最大。
「竟敢對天子親衛出手,你好大的膽子。」
此話一出,所有錦衣衛齊齊舉起弩箭,嚇得一眾軍士紛紛後退,刻意跟楊世清拉開一段距離。
「魏,魏千戶,本官乃是正四品知府,你如此毆打朝廷命官,陛下那你如何交代?」
楊世清嘴還在硬,但身體卻很誠實,整個人站如軍姿。
「啊?你方才不是罵我的?不好意思,打錯了。」
魏善冷冷一笑,旋即又要伸手,嚇得楊世清趕緊向後退去。
「楊大人,蕭雄飛涉嫌殺害我一名錦衣衛百戶,此事太大,你是準備將人交給我,還是說讓本官去陛下那請一道聖旨?」
魏善是狠辣,但也沒莽到當街隨意殺害一府知府。
何況你就算要殺,也總得找個理由吧!
譬如,他的左腳先出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