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江州最繁華的富人區。
緊鄰莫愁湖的一處花房二樓,馮權懷裡摟著一個美艷婦人,正躺在床上哼著歌。
「玲瓏塔塔玲瓏,玲瓏寶塔十三層,塔前有座廟,廟裡有老僧,老僧當方丈,徒弟有六名……」
「吶!」黃四娘將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了過來,「阿權,謝謝你,你讓我知道女人原來還可以這樣活,我……」
「啪!」
女人話沒說完,就被一個不重不輕的巴掌抽在臉上。
「方才叫我什麼?」
「權,權爺?」
馮權滿意的拍了拍對方的臉,滿是壞笑:
「就一千兩?我可是有十幾個兄弟的。」
「別急嘛!人家身上就這麼多,晚上我就回去跟那個老不死的要。」
馮權剛將銀票塞進懷中,大門便直接被一腳轟開,一群人魚貫而入。
馮權心中暗叫不好,剛摸上繡春刀,一柄長劍就已經頂上了脖頸。
為首之人一襲東廠官服,滿頭白髮,看模樣也就四十出頭。
「五品初期?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跟著魏善那小子,你們這幫狗東西還真落著實惠了!」
來人扯著公鴨嗓子,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仙人跳是吧?」
馮權看了眼邊上的黃四娘,把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阿權,真不是我,你相信我……」
黃四娘即便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擔心馮權誤會她,足見馮權這小子婦女之友的名號並非浪得虛名。
「你這個賤人,老子為了你一擲千金,要什麼給什麼,你竟背著我偷人?」
一襲錦衣華服的乾瘦老者正是徐在理,他衝上去就想要打黃四娘,被馮權一腳踢中要害,直接跪地不起。
「老不死的,在我面前打女人,一點都不紳士。」
馮權開口就罵,雖說他剛剛也打了,但那可不一樣。
「小子,本座東廠六檔頭陳留,在我面前,你還敢放肆?」
陳留五指化爪,直接扣穿馮權肩頭,硬生生撕下一塊皮肉。
馮權咬了咬牙,竟一聲都沒吭。
「你個死太監懂個屁,小爺我這叫憐香惜玉。」
「阿權……你沒事吧?」
黃四娘心疼的抱住馮權,並對著地上的徐在理狠狠啐了一口。
「我偷人?那也得你自己算個男人,你都不算男人,我算什麼偷?你沒本事,非得娶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回家做什麼?讓我守活寡?跟了你三年,都不如我跟阿權半日。」
「啊!來人,給我打死這個賤人……」
就在幾個護衛剛要衝上來時,馮權抬手擋在黃四娘身前。
「陳留是吧?女人是用來疼的,動我可以,動女人不行,給小爺布這麼大一個局,說說你的目的吧?」
陳留冷笑著一擺手,喝退左右,旋即收劍坐了下來。
「痛快,我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我家老七就這麼被你家老大殺了,廠公很生氣,你們很危險,來此就是為了收拾你們。」
「不過本座自幼吃齋念佛,不喜殺生,他魏善一人殺的我家七弟,我又何必遷怒其他人。」
說到這,馮權已經知道對方的目的了,他沒有開口,只是靜等著對方下面的話。
只見陳留接過手下遞來的紙筆,便抬頭笑道:
「兄弟,本座奉旨前來督察神刻山莊的神像,你現在睡了人家的夫人,耽誤了神像的進度,這可是欺君大罪,我現在就可以砍了你,當然,我自然不願這麼做。」
「魏善搶了陛下點名要的千年參娃,是不是想造反?只要你承認,今日之事我便當做沒發生過,今後高官厚祿享之不盡。」
「你也不用有所顧忌,有了你的供狀,本座即刻拿下魏善,我不會讓他見到明天的太陽。」
陳留的話剛說完,邊上的黃四娘就哭哭啼啼喊道:
「阿權!你就承認了吧!過了今日,我便不跟著這個老不死的,不管清平富貴,我都跟著你……」
媽的,原來在這等著老子呢!還是個連環計。
馮權心裡冷笑,老子為什麼找別人家的夫人,他們就不想想?這年頭要喝牛奶,誰會在家裡養頭牛?女人對老子無效。
「好啊!」馮權嘴角微微上揚。
「跟誰干不是干呢!小爺我跟著他魏善,也是為了求個財,說吧!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東廠七檔頭的位置空出來了,只要扳倒魏善,我保你坐這個位置,如何?」
陳留心中冷笑,還以為魏善手底下全是硬漢,沒想到都是一幫吃裡扒外的廢物。
「好!成交!」
馮權拉過黃四娘直接狠狠親了一口,放聲大笑:
「讓這個老不死的給我一萬兩黃金,算作我和四娘的聘禮,我就幫你扳倒魏善。」
「你說什麼?」
徐在理差點一口鮮血吐出,這小子瘋了嗎?玩了自己婆娘,還要跟自己要聘禮。
「嗯?」
陳留狠狠瞪了徐在理一眼,馮權也算看出來了,對方敢情就是東廠的傀儡,老大說的果然沒錯,這江南的水還真是深啊!可惜,自己不能陪著老大斬盡這天下不平之事了。
「這事我做主了,黃四娘以後歸你,徐莊主,一萬兩黃金你來出。」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搶了別人的婆娘還有聘禮,老子也算是天下第一奇談了。」
馮權放聲大笑,笑的都嗆住了。
陳留就這樣冷眼看著馮權,只要魏善一死,他非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等等啊!嗆住了,小爺喝口酒。」
馮權害怕對方多心,先是將繡春刀扔在地上,旋即摸出酒壺,暗中將一顆丹藥早已攥在手心。
就在酒壺快送到嘴邊時,陳留直接五指拿住馮權的手,反手一擰,抬手接住丹藥。
「本座還真是小看你了,沒想到為了魏善,你竟能去死,看來我還是對你太客氣了。」
「哈哈哈!死太監,想讓我出賣我家老大?下輩子吧!」
「自從跟了老大以後,小爺才知道原來自己是人,才知道什麼叫有尊嚴的活著,死太監,你特麼懂不懂什麼叫義氣?」
「老子的命是閻王的,你讓我出賣閻王?你會出賣你爹娘嗎?哦哦哦!你會,你都把自己閹了,你還有啥干不出來的?」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跟了老大,我這條命就是閻王的,敢殺人,小爺就做好被殺的準備了,有什麼大刑,通通給我用上,小爺皮癢的很。」
「你放心,老子去了下面就去找你老娘,老子不僅要玩她,還要告訴她,她有個陰陽人的兒子,哈哈哈哈!」
「小子,你找死!」
陳留一把扯住馮權的頭髮,將其重重砸在地上,馮權一陣天旋地轉,口中不斷有鮮血吐出,但依舊口不饒人。
「死太監,你今晚睡覺最好睜一隻眼,否則可能永遠都睜不開了,哈哈哈!」
馮權知道自己老大現在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他已然做了必死的決心,但他也相信,自己老大絕不可能讓對方見到明天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