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臨江縣。
定水幫碼頭依舊忙碌,幾匹馬停在岸邊。
「六爺,您來了!」
自從魏善上次在碼頭大戰後,胡六燈和楊清現在的關係非常近,兩人幾乎三天一頓小酒,五天一大醉。
「嗯!」
有了魏善的那句,你沒說是我的人,六爺在臨江縣可謂是橫著走,江湖誰人見了不倒酒。
「老楊呢?不是跟我約了一起喝酒?」
「六爺,幫主去江中打魚了,說要捕一條金色大鯉魚給六爺醒酒。」
說話之人語氣雖然客氣,但臉上滿是桀驁不馴,看著像一個狠角色。
「六爺,請!幫主已經在亭內擺下酒菜了。」
胡六燈覺得對方的表情很有意思,於是索性停下了步伐。
「兄弟,你叫什麼名字?最近碼頭歸你管?」
「在下趙大壯,俺爹是縣裡前任捕頭趙玉田。」趙大壯嘴角微微上揚,「蒙幫主看得起,在下現在負責碼頭事宜。」
「好小子,看上去還真有點本事,真是年輕有為啊!」
「六爺謬讚了,以後六爺有需要,言語一聲就行。」
看著年輕人的桀驁不馴,六爺仿佛看到了當初逢人就吹自己和魏善關係的場景,這世上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好!沖你這句話,六爺記下你的情了。」
其實趙大壯過去不這樣,自從在碼頭見過魏善,他就開始犯病了,言行舉止都學著魏善的模樣,再加上楊清最近讓他盯碼頭,可謂是春風得意。
只見趙大壯麵色冷漠,學著魏善抬手掃過臉頰的招牌動作。
「六爺,話別說那麼滿,事上見吧!」
媽的,真能裝逼,這也就是遇上我了,要是魏爺,你小子估計得矮半截。
就在這時,胡六燈眼神一凝,他注意到往船上搬運的苦力。
一個個雖然穿的破舊,但腳脖子和手臂卻非常白皙,半點不像整日風吹日曬的苦力,看步伐穩健,明顯都是練家子。
「大壯,這些都是什麼人?運的是什麼?」
「漕幫的。」
趙大壯看出對方的疑惑,立刻開口解釋:
「他們跟幫主打過招呼了,人家是給朝廷幹事的大幫會,借一下碼頭,這個面子我們還是得給的。」
「聽說好像是玉京城要舉辦祭天大典,他們運的都是各地的瓜果。」
「哼!你見過誰家的瓜果這麼沉的?」
胡六燈抬手一揮,示意手下跟上,自己便率先拔刀走了上去。
說起來六爺還真有點能耐,上次能發現暗巷裡的錦衣衛,這次又能發現船上東西不對。
「都別動,臨江縣都尉胡六燈,現依法檢查你們的船。」
船上一名中年人眼神一冷,旋即擠出一絲笑意。
「胡都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可是好人來著。」
「是不是好人,你們說了不算,老子說了才算。」
胡六燈一揚下巴,手下舉刀的同時,他已經縱身上了船。
「所有人都蹲下,讓本官看見你們的手,老子的刀可不長眼。」
就在胡六燈準備撬開其中一隻箱子時,男子將一個袋子扔在了他的面前,裡面散落出來一地金子。
「胡都尉,你一年俸祿才幾個錢?這隨便抓一把,就夠你們活幾輩子的,都是混口飯吃,給個面子?」
「呵!這麼多金子,看來你們的事不小啊!」
胡六燈冷笑一聲,抬腳將金子踢開。
「你算個什麼東西?給你面子?我胡六燈的面子都是留給魏閻王的,給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閻王嗎?」
胡六燈說這話就一個目的,讓對方知道自己是魏善罩著的,以免對方狗急跳牆。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漕幫的船你也敢查?弟兄們,亮青子。」
男人一抬手,碼頭上的幾十人紛紛從各處抽出長刀,露出與先前判若兩人的兇狠神色。
看到這一幕,趙大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跳進了江里。
他原本以為仗著定水幫的頭銜,加上學著魏善的神色,別人怎麼也得給他幾分面子,沒想到竟是這般場景。
胡六燈心中冷笑,東施效顰,魏爺這樣的天縱之才,世上又怎麼可能有第二個呢?
「漕幫?好啊!跟官府動刀,你們的膽子還真大啊!」
「你們不知道幽州是魏閻王的地盤?還是你們覺得魏爺不敢殺光你們漕幫?」
「魏善?你叫來我看看呢?」
男人冷笑一聲,自背後拔出雙槍,接在一起一旋,直接變成一桿長槍。
「魏善會不會來我不知道,但你們今日必須死。」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踏水而來,每一步炸起數丈波浪,最後穩穩落在胡六燈邊上。
「在我定水幫的地盤動我六哥,問過我楊清嗎?」
「老楊,來得正是時候,咱們給魏爺做場好戲吧?」
二人相視一笑,宛如多年的好友。
「楊幫主,你確定要趟這趟渾水?」
楊清理都沒理對方,抬手一揮,岸上幾十人紛紛拔刀圍了上來。
「弟兄們,魏爺的話還記得嗎?」
眾人齊齊高呼:
「記得,魏爺說了,誰搞事殺誰。」
「好好好!那今日就送你們一起上路。」
男人拍了拍手,船艙內走出兩人,一人手持摺扇,長須垂胸,一人手持雙刀,眼中滿是殺氣。
「飲血書生呂浮生,雙刀太歲謝無命?」楊清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六哥,小心,他們都是四品高手。」
「安啦!跟著魏爺干,誰還沒點膽子。」
話音一落,兩方人便戰在了一起,不消半炷香,定水幫這邊就死傷無數,胡六燈和楊清亦是多處受傷。
「倒是兩條漢子,你們血一定很好喝。」
呂浮生凌空揮出一扇,扇氣破空奔著二人而去,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劍光直接撕碎扇氣,貫腿而過,再看呂浮生已然摔在船艙內,腿身分離,鮮血染紅一片地方。
青年剛落地,身後黑白雙影掌風呼嘯,霎時間幾十人被冰封,旋即火焰覆蓋,爆炸聲齊響,直接被炸成無數血塊。
「你,你是什麼人?」
男人話音剛出,直接被一劍貫喉,鮮血飛濺。
「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諱。」
「赤魂劍?」謝無命眼中滿是驚恐,「你是佛公子顧行雲?」
顧行雲沒有理會對方,抬手再次揮出一劍,木箱直接炸成齏粉,黑色火藥散落一地。
「火藥?這是運去何處的?」
「玉京城。」
聽見六爺的話,顧行雲微微點頭,旋即冷眼看向謝無命:
「回去告訴你們幫主,魏爺就在江南,讓他自己找魏爺說清楚,否則我敢保證,下個月,大武將沒有漕幫。」
「多謝不殺之恩。」
謝無命架起沒了腿的呂浮生,直接飛身上了一條小船,這就是顧行雲和魏善的區別,要是魏善,他們早就東一塊西一塊了,還能回去,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們都是條漢子,趕緊去療傷吧!」
顧行雲扔給六爺一瓶丹藥,撂下一句話就走:
「事關重大,你們將火藥妥善安置,我現在去找魏爺。」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二人對視一眼,雖然無言,但眼神中卻有千言萬語。
魏善果真是強者中的強者,就連這等高手,都得恭恭敬敬叫聲魏爺,我們沒跟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