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城,東廠。
「督主,別折騰了,還是等龍脈到手再說吧。」
美艷女子將有些岣嶁的老頭推開,對方約摸六十多歲,身材幹瘦,眼神如鷹,若不是身上的東廠督公官服,放農村,也就是牆頭曬太陽的主。
「督主,老四回來了。」
見到有人進來,女子趕緊將官帽戴上,整了整身上的東廠官服,她正是東廠三檔頭白子鳳。
「老三,也在呢?」
老二馮化義鼻子冷哼一聲,對著魏忠孝恭敬拱手。
「督主,老四一個人回來了。」
「一個字,讓他滾進來見我。」
很快,老大呂奉天便帶著狼狽的老四魏洪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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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督主,我們被耍了。」魏洪膽戰心驚的跪在了地上,「老五、老六、老七全死了,我一路騎死了八匹馬才趕了回來。」
魏忠孝眼皮挑了挑,冷冷吐出幾個字:
「一個字,不老實,他們都是頂尖高手,誰能一下子殺光他們。」
「是,是魏善……不,他是李善,就是被陛下貶黜的九殿下,他們全被九殿下殺了。」
「老四,你瘋了吧?」老大呂奉天臉色大變,「李善就是個廢物,他怎麼可能?」
「大哥,是真的,魏閻王就是李善,這小子就跟變了個人似得,不僅武功奇高,還變得心狠手辣,我親眼所見,老五和老六死的可慘了。」
魏洪戰戰兢兢的拿出畫像,上面分明就是魏善的畫像。
「一個字,究竟是怎麼回事?」
「回,回督主,三皇子耍了我們,究竟有沒有龍脈我不知道,但碧水宮的石紅葉根本就沒有受傷,他們跟我們合作抓海妖,其實只是想讓我們幫著殺魏善,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造反。」
「據我所知,他已經聯合了,江南萬家,碧水宮,趙郡李氏,還有北燕的人,看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我們不僅被騙了,這次只怕是要被當成替罪羊了。」
「一,一個字,吾命休矣。」
魏忠孝氣的上去就是一腳,直接將魏洪踹翻。
「不,不是你出的餿主意嗎?我就想知道,你怎麼沒被魏善一刀砍了?」
「督主,我,我怕啊——」
魏洪連滾帶爬的再次跪在地上,聲音中滿是無奈。
「咱們東廠是出了名的狠,我們七兄弟跟著督主至今,何時怕過死?但那個魏善壓根就不是人,他,他太殘忍了。」
「我當時就躲在遠處用千里鏡窺視,眼睜睜看著老五和老六被他殺了,我連大氣都沒敢喘,立刻就快馬回來報信了。」
「一個字,這麼說,你不僅無過,反而有功了?」
「卑,卑職不敢,只是一心想著督主的安危,也正是因為這口氣,卑職才能星夜兼程的趕回來。」
魏忠孝此刻是又氣又恨,原本想靠龍脈重新做回男兒身,夙願沒能達成,還背上了謀反的罪名。
其實很多事他心裡非常明白,武帝之所以對方放縱,正是因為東廠不參與黨爭,並且是一把還用的暗刀。
可此刻他卻和要造反的三皇子綁在了一起,以武帝的性格,一夜之間,整個東廠的骨灰都得被揚了。
短暫權衡之後,魏忠孝快速做出決定,他太了解武帝了,除了坦白局,他沒有任何生機。
「一個字,魏洪,你惹的麻煩你自己解決,現在你立刻返回江南,向魏善請罪,並協助他處理江南禍亂,就算是他要殺你,你也得給我趴在地上讓他砍。」
「我?」
魏洪滿臉苦澀,自己拼了命的逃回來,現在讓自己再回去送死?
「不是你,難道是本督主?」
「一個字,用你的豬腦想想,魏善能跑到江州去做錦衣衛千戶,陛下能不知道他的身份?」
「一個廢掉的皇子一夜之間成了錦衣衛的千戶,可想而知陛下要用他下多大的一盤棋,我們竟然要殺對方,只這一條,就夠我們整個東廠在大武消失。」
「本座現在就進宮面聖,明天還有沒有東廠,就看你我了,你若是敢推諉,本督主現在便一掌斃了你。」
話音一落,其餘幾人紛紛看向魏洪,呂奉天更是冷冷吐出幾個字:
「臉紅什麼?」
「精,精神煥發……」
「咋的又黃了?」
「防熱塗的蠟……」
「哈哈哈!那就好!那我們東廠的命運可就在你手裡了。」
看著幾人那副德行,魏洪心裡瘋狂咒罵,一群死太監,沒事說什麼為兄弟兩肋插刀,有事恨不得插兄弟兩刀。
他魏善最好別發瘋,要是我死,你們一個也別想活,我把你們那點子事全給你們抖出來。
……
「娘親,孩兒回來了。」
屍海蛟猛地推開門,整個人呆立當場,放眼望去,滿是不堪入目。
「潘,潘叔,你們在做什麼?」屍海蛟連連後退,「娘,你這麼做對得起父親嗎?」
林巧雲和潘沖頓時也慌了神,他們如何也沒想到屍海蛟會在此刻回來。
林巧雲慌忙披好衣服,上前想要拉屍海蛟的手。
「蛟兒,你,你不是跟你爹在山裡行那造畜之術嗎?你如何現在就回來了?」
屍海蛟打掉對方的手,拿起金釵晃了晃,眼中滿是鄙夷:
「呵!我爹在山中發現了這隻金釵,一刻也等不了,便讓我給你送回來,不想竟讓我撞見這苟且之事。」
「娘,我爹早已不想再行那折壽之術,但你同他講,不願再過這朝不保夕的日子,讓他接下這樁生意,他沒有絲毫猶豫,就接了下來。」
「我爹生來是個性格執拗之人,但對你卻處處遷就,你煮了豆角,明明沒熟,但我爹卻笑著說,誰說這豆角老的,這豆角可太贊了。」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夫君,你卻背著他,行這等苟且之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蛟兒,我……」
「別說了,等我爹回來,你自己跟他解釋吧!」
屍海蛟留下一句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卻絲毫沒發現身後那一雙滿是殺意的眸子。
「嗚嗚嗚,我們該怎麼辦,以屍求德的脾氣,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巧雲,你也知道屍求德的脾氣,這事斷不能讓他知道。」
潘沖將一條白色長綾塞進對方手中,而他手裡早已拿著一柄鋒利的短刀。
「巧雲,此事一成,三皇子登基,我們就是從龍之功,到時候屍求德父子本就不能活,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先除了這個小的。」
「你,你說什麼?」林巧雲好似被嚇到了一般,「那,那可是我的親生兒子……」
「怎麼?你現在心軟了?難道你不想跟我長相廝守?」潘沖繼續魔鬼低語,「傻瓜,只要事成,我們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到時候生多少孩子不行?」
短暫的沉默後,林巧雲含淚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不過以後你一定要對我好啊……」
「放心吧,我是君子,君子從不食言。」
很快,屍海蛟的房內響起求救聲,當看到娘親的一瞬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娘,娘親,你來救我的嗎?」
「你看什麼呢?」潘沖一聲嘶吼,「快來幫我按住這個小畜生……」
一瞬間,天堂到地獄。
直到林巧雲那條白綾勒住屍海蛟脖頸的一瞬,他兩手一垂,徹底放棄了抵抗。
「娘親,孩兒的命是你給的,你想要,便拿去吧!」
眼角一行清淚留下,比起短刀貫頸,他的心早已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