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善掐著的正是魔神仔。
傳說魔神仔大多身材矮小,動作敏捷,會迷惑人類的心智或惡作劇,使人失蹤,不過魔神仔害怕聲響,這也是方才打雷時,他只敢安靜蹲在地上的原因。
傳說魔神仔常在山區小路向小孩招手,如果應聲,就會被拐走,之後當地人會請出地方神只、城隍爺、王爺等神像出巡,四處敲打鑼鼓、放鞭炮尋找,最後在深山中找到失蹤者,他們自己則會宣稱吃了魔神仔給的雞腿、飯食,其實只是滿嘴的糞便、昆蟲屍體、樹枝與土石。
魏善前世也聽過關於魔神仔的傳說,不過聽來的卻是另外一個版本。
傳說這些魔神仔其實是怨靈所化,它們不斷寄生在不同的孩童身上,用對方的精魄給自己續命,也就是說,每一個被找回來的孩童其實都已經不再是本來的自己,都會變做痴兒,最後再引導其他孩子一起進山,成為魔神仔的血食。
其實這東西的能力並不大,只是比較嚇人,最難搞的地方就在於,他可以通過接觸,遷徙到另外一副孩童的身體內。
說起來這東西也算是鬼怪一類了,而魏善的孽龍亂世術正好克制鬼怪,此刻魔神仔嚇得失聲尖叫。
「啊——」
「姑姑——救我,他不是人,他身上有妖龍的氣息,我害怕……」
「一個人類而已,莫怕,姑姑這就殺了他,然後我們再一起飽餐一頓。」
古話說,如果你是個妖邪,正好在吃人,這時有一個人不跑,反而衝著你們過來了,那該跑的就是你自己了。
這老太婆倒好,不僅不跑,反而一把扯掉僧袍,露出老虎的身體,嘶吼著朝魏善撲來。
傳說虎姑婆是老虎精,在修行的過程中要吃小孩子,才能完全變成人,所以下山到處找小孩吃。
這東西你說她有本事吧,普通幾個壯漢都不是它的對手,因為它力大無窮,但你說它弱吧,它屬實也弱,根本沒什麼術法,就靠著模樣和一股子蠻力,切成臊子一樣是一灘爛肉。
魏善眸光驟沉,血魔刀橫斬而出,刀光如匹練般穿過虎姑婆身軀,它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化,身體便已自腰間斷成兩截,上半截斜滑墜地。
刀氣穿透它身後牆壁,絞碎磚石破出一個大洞,雨聲與燈火同時灌入,廟外密匝匝地站滿了人,蓑衣笠帽在雨中沉甸甸地垂著,每人一手提刀,一手提著燈籠,暗黃的燈光在雨幕中晃成一片,將整座廟圍得如鐵桶一般。
「你,你不能動它,否則我大姐回來定將你抽魂煉魄。」
這虎姑婆還真是身殘志堅,就只剩下一半身體了,還想著威脅魏善。
「威脅我?」
魏善冷笑一聲,五指在昏暗中翻飛,濃郁且腥臭的黑血噴濺,魔神仔已然被撕扯的只剩下身軀和頭顱。
「來,我動它了,你能奈我何?」
只見魏善周身黑氣翻湧,朦朧間,一條黑龍在頭頂盤旋嘶吼,這時候,魏善要是說一句,自己也是妖,估計這倆也信。
「孽龍,你是孽龍,不,孽龍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你怎麼可能是孽龍?」
「你說你馬呢?死你的得了。」
魏善手腕翻轉間拳勁化掌,閃電奔雷拳在掌心炸開,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電自天空應聲貫落,將房頂自中劈碎,雷光直貫虎姑婆頭頂,一瞬間它的身影在電光中碎裂散盡,化作漫天齏粉,連殘渣都沒留下。
恐怖氣浪炸開的衝擊波將邊上四人同時掀飛出去,撞翻桌椅,滾落在地。
「來,告訴我,還有一個貓容婆是你什麼人,它在何處?」
聽見魏善的話,魔神仔竟用那對純黑色的眸子盯著魏善,試圖想要迷他心智。
然而恍惚間,它竟看到魏善眼中有亂瞳滾動,只見魏善張口嘶吼,一道宛如雄獅怒吼的音波炸開,它的一對眸子瞬間直接被絞碎,兩道黑血順著眼球滑落。
「別,別殺我,叔叔,別殺我,貓容婆是我阿娘,它說感受不到公主的氣息了,想進城打探消息,想是也該回來了。」
魏善眼神一凝,自掌心開始凝結成冰,快速將對方整個身軀冰封,旋即一道紫色電弧在掌心炸開,直接將對方炸成齏粉,連灰都沒剩下。
魏善拍了拍身上的灰燼,這時馬良等人已經從邊上的耳室走出。
「老大,裡面死了很多人,除了幾具尼姑的屍體,其餘都是流民百姓,大部分都是孩子,屍體都已經啃食的不成樣子了。」
魏善示意童莫言去安撫那一家三口,自己則緩步走向慈心。
「說說,怎麼回事?」
慈心看著眼前身穿紫蟒袍的年輕人,心中有些忐忑,就連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
「回,回大人,貧尼慈心,幾月前,有兩個婦人帶著孩子來到庵內,說他們乃是東洲人,因城裡容不下他們,懇求我收留他們。」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無論他們是不是大武人,都終究是幾條人命,於是貧尼就收留了他們。」
「我乃是出家人,自然不願做這等事,可師父臨終前曾將慈心庵託付於我,並告訴我,在有生之年一定要找到下一個慈心,將慈心庵發揚下去。」
「師父之託,貧尼不敢辜負,於是只能為虎作倀,做下了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說到這,慈心已然淚流滿面,不停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所以你的意思,你為了延續慈心庵,幫著一群妖邪殺人?這就是你口中的慈悲?」
「我有罪……我真的有罪……我不該將他們留下的……」
魏善氣笑了,死了這麼多的人,她卻覺得自己只是不該留下這幾個妖孽,而不是在悔恨自己做下的這些事。
「行了,你去跟佛懺悔吧!」
話音一落,魏善手中刀影一閃,一顆驚恐頭顱沖天而起。
就在這時,魏善一抬頭,與遠處黑夜中的一對眸子在半空中打了個對撞,那是一對滿是怨毒的眸子,即便是幾百錦衣衛在場,也壓不住那深深的惡意。
對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身影在黑夜中快速閃動,只剩下不知在何處發出的怨毒聲音。
「狗官,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將你扒皮抽筋。」
對方的身法不對勁,不是某種輕功,更不像某種術法,反而很像瞬移,但又不是一下子就徹底消失,如果非要說,倒像是它能瞬間出現在自己眸之所及的任何地方。
「你們守在此處。」
魏善雙指掐訣,眉心竟硬生生裂開一道豎目,腳下御風術起,伴隨著一道龍吟,整個人激射而去。
對方有這等神通,還敢威脅自己,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必須弄死,否則將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