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善緩緩坐下,沒再去看對方,只是冷冷吐出幾個字。
「來人,風千戶水土不服,將她抬回去休養幾日。」
「明白,老大。」
杜缺和馮權兩人壞笑著走了進來,剛抬起沒走兩步,噗通人掉在了地上,疼的風莫愁又是一聲痛苦呻吟。
「哎呀!手滑了,風千戶見諒啊!」
馮權看了眼杜缺,依舊滿臉壞笑。
「風千戶,我兄弟不解風情,讓卑職來抱你吧!」
「別,你別動我……」
風莫愁像是受了驚嚇的貓,艱難的往外爬去,口中還不忘大喊著。
「你們都聾了嗎?快進來抬我……」
不知為何,風莫愁並沒有所謂反派對主角的那種恨意,倒不是她覺得實力懸殊太大而不敢恨,至少自己的哥哥乃是鎮撫使,想要報仇並非沒有機會。
只是過去她耳中的九皇子就是個看見女子走不動路的紈絝廢物,她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窩囊廢,可今日得見魏善,她竟生出了幾分別樣的情愫,不畏強權,不被女色所迷,此等男兒才可稱得上她心中的當世英雄。
就在快被抬出議事廳前,風莫愁紅著臉留下了一句話。
「魏千戶,今日是莫愁失禮了,過些時日定擺酒向你謝罪。」
???
魏善滿臉問號,按照正常的劇本,她不是應該說:魏善,你給我等著,我哥不會放過你的。
這些反派這是怎麼了?難道撿到過這本書,提前知道了劇情?
待所有人走後,魏善這才冷眼看向顧幽。
「京中一別,想不到顧兄竟已突破五品,來到四品中期了,還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九公子,莫要說笑了。」
顧幽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無奈扯出一絲笑意。
「在京中時,你可只是個九品中期,再看看如今的你,錦衣衛千戶,名動江湖的魏閻王,你的修為我早已無法窺探,你又何必取笑於我。」
魏善嘴角微微上揚,跟我比?我有系統你有嗎?小子,還得練。
忽然,魏善面色一變,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盯著顧幽。
「想必你也聽到風聲了,你父王的死跟陛下有關係,並且此刻宇文蕃和項雲的大軍還在無涯城外,甚至連風莫愁和她的三千錦衣衛也是來監視你的,你怎麼看?」
顧幽沒有回答魏善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呢喃道:
「初到玉京城的時候,阿姐帶我一連游玉京城七日,我們見過很多人,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販夫走卒。
宇文月總是喜歡在城中找人比劍,魏驚蟄更喜歡一個人獨自坐在遊船上發呆,宰相和太師每每會在街上因為多了幾個乞丐而發生爭執,但最出名的還是你九公子,今日又偷看了誰家的夫人沐浴,昨日又偷了誰家小姐的繡兜。
浣花湖畔的紅繡每日都在那洗衣,還會為她兒子折幾隻紙船,運瓜的阿凡提總是會因為駱駝亂拉屎被巡衛處罰,孔夫子總是會帶著包茴香豆挨家挨戶討酒喝,大部分時候都是鼻青臉腫的,我有時候甚至會坐在橋頭去數丁老三家一天賣了多少個胡餅,賣藝的方家父女今日又砸碎了幾塊大石。
有人說玉京城海納百川,萬國來朝,又有人說玉京城法度森嚴,最沒有人情味,我覺得不然,熙攘繁盛,光耀萬年,這世間再也找不到比玉京城更偉大的都城了。
我阿姐常常會說,你看稚兒擎瓜柳棚下,細犬逐蝶窄巷中,人間繁華多笑語,唯我空餘兩鬢風,這一切的一切縱使再如何繁華,也跟我們無關,這便是孤獨。
但我卻會對她說,阿姐,你看,孤獨二字拆開看,有孩童,有瓜果,有走獸,有蚊蠅,熙熙攘攘,人味十足,足以撐起整個大武盛夏傍晚的任何一個巷口。
玉京城好啊,連我這個外人都覺得它好,那它該是真的好。」
說到這,顧幽忽然話鋒一轉,徑直迎著魏善的目光看了過來。
「魏兄,父王每每來信皆是告知我們要忍耐,要顧全大局,他說每個人生來都有使命,而他的使命就是保護大武子民,滇南是大武最重要的地方,只有坐在鎮東王這個位置上,他才可守護大武,守護滇南。
可魏兄,你看見了嗎?我父王以熱血染大武,可大武待我父王如陌路啊!
自古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我父王如何死的,我清楚,魏兄你也清楚,可我顧幽為何就不能學一學他李元澤?
我父王常說,吃虧是福,我可不覺得,被人欺負了,就該反擊,我做什麼要知道真相?我腦中的事實就是,武帝剛愎自用,將我姐弟圈禁在玉京城,再以兵馬分化無涯城,導致我父王為奸人所害,今日他又要將此計用在我顧幽的身上,我偏不受這等脅迫。
他既總說我顧家會反,那我便反給他看,我大姐已不知所蹤,那二姐的命便也送給他,我今日回城後,就會設法殺掉風莫愁,帶著無涯城反了大武,不過你放心,我顧幽有自己的底線,我不會去降任何人,我會帶著無涯城的軍民打上東洲,他武帝不敢要的地方,我顧幽敢要。」
魏善聽了對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解開腰間酒壺喝了一口,隨手扔了過去。
顧幽接過酒壺狠狠灌了一口,抬手擦去嘴角的酒漬。
「還是滇南的風好啊!多凶啊!還是滇南的酒好啊!多烈啊!」
「行了,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兜圈子了,做一筆交易,你若同意,你的兩個姐姐由我來救,你父親的仇由我來報,以後再不會有人拿你顧家當提線木偶。」
魏善說完自己的計劃後,饒是顧幽,亦是面色大變。
「李善,魏善,哈哈哈!魏兄究竟只是換了個姓,還是換了個人啊!這等大風險的事,就是借給過去的你一百個膽子,你也斷然不敢幹啊!」
魏善沒有去接對方的話,而是冷冷吐出三個字:「那你呢?」
「我父王總說做人該能屈能伸,可如果一直委曲求全,那不就成了懦夫,腰彎多了,就真的成了駝背了,剝離也許是痛苦的,但病灶一定是致命的,所以,魏兄的這條路,我陪你走。」
「這可是一步險棋,要是走錯了,我們都得死。」
聽見魏善的話,顧幽露出一絲隨性笑意。
「父王曾說過,自己選的路,就記著兩個字,不退,報仇嘛,哪有容易的,既然你我選擇了這條路,便不求還鄉,哪兒死哪兒埋吧!」
魏善緩緩伸出右手:「一諾千金!」
顧幽伸手與魏善的手抓在一起:「九死無悔。」
就在魏善抽手的瞬間,顧幽整了整衣袍,笑著問出了一個問題。
「魏兄,如果我今日不答應,你會如何做?」
魏善掌中真氣一引,小神鋒自靴中飛出落入掌心,他頭也沒抬,朝著大門口就是一劍。
劍氣無聲無息地穿堂而過,掠過長廊、穿過大門、橫貫街巷,最後沒入對面那棟小樓。
他收劍落座,屁股剛挨著椅子,整條中軸線上的一切同時裂開了,腳下的地面、數十丈的長廊、鎮撫司的大門、對面整座小樓,從正中一分兩半,裂口筆直平整,像有一把無形的天刀劈了下來。
魏善隨意的將小神鋒扔在桌上,語氣不咸不淡:
「你若不同意,片刻後我會砍下你的腦袋,親自節制無涯城。」
魏善的意思很簡單,你若同意,我們一起富貴,但若不同意,我自然不可能放你活著。
之所以最開始沒有威脅,也是想讓這份交易更純粹,畢竟這件事後,大家是要被綁在一起的。
【叮!宿主,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三十六計被你用明白了,諸葛亮都得買票聽你上課,100積分拿去,系統界太複雜,我要去惡補三十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