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皖省的陳越,無端端打了個噴嚏。
起身拿紙巾的功夫,又連打兩個。
他心頭疑惑,打一個是想,打兩個是罵,
打三個?
總不會是感冒了吧?
感覺了下身體,又似乎沒有感冒症狀。
奇了怪了!
看了看窗外,夜色已經很深了。
冀省邯鄲。
四野安靜,時家還亮著燈。
「你說,不會是真的吧?」呂翠憂心地望著丈夫。
「現在就是不知道啊。」時海臉色沉沉的,「大妮一貫不這樣。」
兩姑娘他視若珍寶,這要真的給人當了小,他得一口老血噴出來。
頓了頓,他目光里透出一絲自惱和愧疚,
深深嘆出一口氣,
「怪我!說話有點急了。」
「要不給卿卿打個電話?」呂翠問。
時海有些意動,但還是搖了搖頭,
「不打,這要是打了,大妮更生氣。」
屋裡沉默下來。
兩口子大眼瞪小眼。
時海心裡百般滋味,更多的,還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一直聽大妮說現在很好,
收入高,管著很多人、很多事,很忙。
也確實收入高,比他跑一趟車高多了。
但他想像不出來,那究竟是咋樣的職位。
在他心裡,大妮只是個懂事的孩子。
可在剛才那通電話後,
就仿佛突然間,女兒離了他很遠很遠,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兩個孩子都已經成年了。
長出了翅膀。
可能……再也不需要他。
呂翠打量了一眼丈夫的神色,試著道:
「要不……咱倆去看看?」
時海眼裡閃過一絲意動,卻又瞬間熄滅,
「算了,還是不去了吧。」
他想去,以前就想去,但始終沒去。
一來怕打擾大妮二妮,二來怕落了女兒的面子。
在他心裡,那就是一個很不得了的地方。
都是有錢人上學的地方。
自家大妮二妮爭氣,去了那個大校門裡讀書,
一個開貨車的糙漢子就沒必要去丟臉了。
「還是去看看吧。」呂翠看出來丈夫的心思,
勸道:
「我們就外面吃個飯啥的,看看大妮二妮就行。
這要是不見上一面,親口問上一句,我這心裡不踏實。
順便了解下情況。
看看她那老闆啥樣,是不是真的養了一院子那啥。」
又是一陣沉默後,
時海用力一點頭,
「中!過些天,下一趟車到嶺南,正好路過。」
做下決定後,他的心情不再那麼緊繃。
連窗外六級大風的聲音都變好聽了。
皖省沒有颳風,只有大霧。
翌日,陳越拉開窗簾一看,霧茫茫一片。
從幾個寶寶QQ信息得知,長星天氣晴朗,出了太陽。
鍾大總裁還在嶺南工廠那邊視察。
也是挺不容易的。
在這邊的事情辦得很順利,幾乎沒有阻礙。
也沒有人中間插一手。
在央團委那個文件下來後,這邊省團委、教育廳都十分重視。
接下來,他要帶著這邊辦事處的負責人去中科大,
拜訪校領導。
臨出門,電話響了。
一看是紅杉的張遠。
「你好張總。」
「你好陳總,吃過了嗎?」電話里張遠語氣裡帶著熟絡。
陳越從中聽出來有話要說的意味,
笑著試探道:
「吃了的,正好張總打電話來,我倒是可以順便說一下公司情況。」
「陳總誤會了,我不是問數據。」
張遠笑了下,
「悅團優選正在做的事很清晰,發展勢頭良好,甚至超出預期。
社團買菜和外賣兩個疊加項目,是神來之筆。
陳總已經把現有資源利用到了極致。
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
「張總請說。」陳越已經走出酒店,男保鏢劉建軍把車開了過來。
劉建軍三十三歲,皮膚曬得黝黑,個頭175,已婚。
陳越上了車,手機里傳來張遠笑呵呵的聲音,
「你可能不知道,你如今在投資圈風頭很盛。
從你拓展到另外三省,就有很多大佬注意到你了。
昨晚我參加了一場聚會,就有人討論你的三角陣型。」
「不勝惶恐,我這點三腳貓本事,哪裡上得了台面。」陳越謙虛了一句。
心裡卻警惕起來。
看來自己還得加快步伐!
但電話里的張遠對他來說,不是外人,
而是合作夥伴。
於是他補充了一句,「看來我得加快速度!」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張遠哈哈笑了下。
隨即他語氣一正,
「加上你這次大張旗鼓申請賽事,並順利獲得審批,
所以,你在很多人眼裡成了香餑餑。」
「張總,這場賽事是圍繞悅團優選的。」陳越還是解釋了一句。
免得被投資方認為他不操心主業。
「這個我明白,陳總無需解釋。」
張遠立刻道,
「現在網上對你有些不太好的言論。
但是,在你的成績之下,那些話微不足道。
不過,言論的核心,你還是要警惕,這也是我打電話的原因。」
「桃色?」陳越眉頭挑了下。
「嗯,確切說是桃色陷阱。」張遠的話語聲深沉起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相比起市場,女人才是男人最大的難關。
越是成功者,越容易吃女人仰慕的眼神。
以陳總你現在的成就,已經是出類拔萃。
必定被許多人惦記,
陳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的,謝謝張總提醒。」陳越嘴角勾起一抹感激。
對方的好意當然不是出自私交,
而是怕他被搞,然後投資打了水漂。
「我也是為了我自己,以前吃過教訓的。」張遠話語中又帶上了笑意。
接著,他可能是怕陳越不懂其中厲害,
語氣意味深長起來:
「我說的桃色陷阱,可不是一個漂亮女孩那麼簡單。
那是對你全方位的研究,做出詳盡研究報告。
最後的執行人,一定能滿足你所有的癖好,以及對所謂愛情的嚮往。
如果你沒有大毅力,很難闖過去。
然後會在悅團優選的關鍵時刻,給你致命一擊!
而紅杉和高瓴,到了那時候,只有撤資一條路可以走。
陳總,以你現在的發展程度,這一招是必來的!
甚至已經在策劃中。
還望你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在任何時候保持清醒。」
陳越靜靜聽完,眼眸深處閃都不閃一下,
仿佛無波的古井。
果然來了!
這一點,他早有所料。
女人,永遠是最好的武器,沒有之一。
前世很多商界大佬,都是栽在溫柔鄉里,
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來吧,他等著!
敵人自以為得計的時刻,就是他踩著陷阱,躥上去的絕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