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下,跟宋家的事。」
手機里,宋慧蘭語重心長。
「我說了的……不考慮……一點都不考慮……」
鍾依娜答得毫不猶豫,開口卻又無比艱難,
氣息一點都不連貫。
好在手機那頭沒有察覺出異常。
「媽知道你喜歡那個叫陳越的。
可是呢,喜歡歸喜歡,現實歸現實。
喜歡不能當飯吃!他現在喜歡你,將來呢?
更別說他還有那麼多女人。
媽見過很多悲歡離合,光憑喜歡,那都是短暫的。
只有利益捆綁,互相幫助,才能長長久久。
宋金浩雖然不成器,但宋家的基礎擺在那,
百年家族,不是陳越可以比。
你事業心強,那就更應該考慮好得失。」
宋慧蘭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語聲真誠。
多半是打算深刻勸導一下女兒。
「媽你……說得對……」鍾依娜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點。
她面龐通紅,表情多變,
顯然聽了母親教誨,感觸很深。
電話那頭,宋慧蘭語氣裡帶著一絲詫異,
「你想通了?」
「通了……」鍾依娜眸光失神,眼眶裡帶著水霧。
「想通了就好。」
宋慧蘭貌似鬆了口氣,
「既然你想通了,就和宋金浩談談。
你們都是理性的人,自然明白取捨。
以後各過各的也不是不行,只要表面上過得去。」
可她剛松的氣,下一秒就被鍾依娜給繃緊了,
「媽,我說你說的對,是因為我現在就在做利益捆綁。」
鍾依娜反手拍了拍陳越的魔爪,示意自己要說話。
後者只好暫停溝通,
加上對女人的話很感興趣。
鍾依娜得到喘息空間,語調語氣頓時連貫起來,
「我也確實想通了,和宋家要劃清界限。
媽,您還沒看明白嗎?
他們的家族信託都快要被收割完了!
他們是在找我們續命呢!」
這話一出,手機那邊沉默了。
「還是說,您看明白了,卻還是把我往火坑裡推?」
鍾依娜把手機又拿近了一些,
「我的性格您很清楚,我是不可能妥協的。
您卻還是來勸,這讓我很不舒服。
您不過是宋家的遠方表親,宋家再好,那也是宋家本部的事。
要想外婆那邊好,先得鍾家好,而不是宋家。」
鍾依娜語出至誠。
以前她從不這樣說,但現在不說不行了。
宋家的生意主要都在海外,在國內也投資了一些,但不多。
海外是什麼情況,她再了解不過。
無根之萍,終歸是要倒下的。
而宋金浩個人,面臨巨大的家族內部競爭。
所以才急於尋找助力。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些。
繼續沉默了一會兒,才羞惱開口,
「不跟你說了,說又說不通。」
話音一落,就掛了電話。
鍾依娜面露一絲無奈,把手機放到一旁。
把事情說開,心情也更暢快了一些。
注意力又被連接吸引過去。
感覺重新占據她的腦神經。
可剛放下,手機又響了。
她沒管,垂著頭,髮絲擋住了她嫣紅臉頰。
聽她說得果斷,陳越也很高興。
人高興了,就更激動。
手機鈴聲靜下來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鍾依娜只好看了一眼,
是個長星陌生號碼。
難道是程凝換了個號?
知道她手機號碼的人不多。
她反手拍了拍陳先生的手背,示意不能出聲,然後按了免提。
一接通,裡面就傳出宋金浩的聲音,
「鍾依娜,你先聽我說。
你幫我,我也會幫你。
我不需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一片森林。
我只需要一個名義,你可以去談你喜歡的,我也玩我喜歡的。
我們的聯合肯定能拉升股價,向市場傳遞利好消息。
我能獲得更多人支持,你也能因此在鍾家獲得更大話語權。
至於你那個小男朋友,我可以視而不見。
這次的事我也可以當沒發生過。」
「不用了……呃……」鍾依娜這次沒有阻止陳越。
隨即便掛了電話。
她對宋金浩這種最是厭惡。
完全是個生活極度糜爛的人。
私生活更是混亂,風評極差,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且心性扭曲暴虐,
但平時都會裝出一副紳士的樣子。
相比起來,自己的小男人雖然花心,但已經被限制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裡。
有時候她也會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驚訝。
但她更明白心理的健康有多重要。
貌合神離的聯姻她見過太多,
比起虛無縹緲的唯一,她更信眼前人的真誠。
以及兩人牢牢綁定的利益共同體。
她的理性在幫她梳理觀念,
感性引導著她,在陳先生的洶湧怒火中,尋找釋放情緒的契機。
手機又響了幾回,沒人理會。
當那一刻來臨,積聚到頂點的情緒衝垮了堤壩,
她蜷縮著,
懶洋洋地,再也不想起來了。
陳越卻依舊精神奕奕。
今晚,他有察覺到自己情緒起了幾分凶性。
但並不打算改變。
對付不同的人,就該有不同的方式。
體制內,有體制內的打法。
體制外,亂拳能打死老師傅。
面對有些人,退一步,便會被蹬鼻子上臉。
會覺得他弱勢好欺。
只有亮出刀子,別人才知道他有刀子,才會有所顧忌。
不能等到有了麻煩之後,再來後悔早不亮刀。
見鍾依娜兵敗,他只好暫時偃旗息鼓。
19歲的強壯身體,加上成熟的意志,勢不可擋。
把女人抱到床上,沒一會兒就聽到了細微的鼾聲。
一般來說,女人不會這麼累,
但這女人操心較多,神經時刻是繃住的。
陳越不忍心打擾,熄了燈睡下。
卻一時睡不著,
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中閃動。
思索融資的事。
翌日清晨。
鍾依娜從睡夢中醒來。
只覺神清意爽,通體舒暢。
轉身看了眼旁邊,她的陳先生正睡得正香。
或許是睡足了,也或許是別的原因,
陳先生強壯的肩臂和胸膛,
還有那張平靜的、輪廓鮮明的臉,
讓她心裡起了一絲無法描述的波瀾。
她伸手摸索了一陣,接著便翻身而起。
直到上午十點,兩人都沒有起床。
陳越的手機響了,是白惹月。
「阿越哥,稅務局上門了,提前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