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併攏雙腿，
儘量騰開兩側的空隙。
這座椅很寬，足以放下另一個人的雙膝。
「放鬆一點，別擔心。」姜鶯用指腹撫平陳越的眉頭，
語聲比往時更軟了三分，像帶著香味的海綿，
「念念外公說過，未知的困難，會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解決。」
「嗯。」陳越點點頭，像是第一次聽到那樣，作出思索狀。
隨即，唇角揚起一絲感慨的弧度，
「挺有哲理的一句話。」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再熟悉不過。
但他更是一個優秀的傾聽者。
「我一開始也不理解，想不通會怎麼解決。」
姜鶯臉上帶著回憶之色，
「直到後來我自己工作，才發現，當時以為的困難，實際上自然而然就解決了。」
「只管往前走，【麻煩】會自動繞路走開，是這樣對不對？」陳越舉一反三。
用問的方式，表達自己在認真聽，並且理解。
姜鶯被逗笑了，溫婉淺笑中帶著舒心，
「對！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直到現在，她還是會下意識把面前的男孩當個孩子。
頂多這孩子大一些。
這時，車身產生微微起伏。
估計在經過減震帶。
邁巴赫62S有著超重車身，以及雙控空氣懸掛，
讓車內的感覺，僅僅如水流涌過。
姜鶯回頭，又瞅了一眼前后座隔斷板，
這才轉過來，若無其事問陳越，
「這隔斷完全靜音嗎？」
「宣傳的是這樣，我試過，效果還不錯，我們現在這樣說話，前面聽不到一絲半點。」
「你閉上眼休息，不要想事情。」
「好。」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偶有指腹揉按額頭的細微聲響。
「你又這樣……我生氣的……」
「……」
「打你的哈……」
「……」
「誒呀……350塊一條呢……」
「……」
「……最後一次了……聽見沒……」
陳越不知道姜阿姨為什麼要自言自語。
按下駕駛室的通話鍵，「去嶽麓上次那家私房菜吃飯。」
「好的陳總。」傳來於婧霞的回應。
前后座的通話系統只有后座可以啟動。
「……」姜鶯不出聲了。
直到陳越關閉通話，示意可以說話了，她才面上一松。
垂眸靜默片刻，
她抬眼輕輕一瞪，眼波里滿是無可奈何的嗔怪，
「這可怎麼得了，萬一被知道，我就不要做人了。」
「……」
「我說你又不聽，明玉也管不住你。」
「……」
「唉……怎麼得了……」
約四十分鐘後，邁巴赫62S抵達嶽麓山腳下。
這裡有一家還不錯的私房菜，
後世類似這種只接待貴客的私房菜，很多都關門了，包括這家。
「四位。」陳越抬起手指比了下。
「好的，您這邊請。」迎賓妹兩眼發亮。
「美女，請問洗手間在哪裡？」
因為天熱，雙頰熱得泛紅的姜鶯問道。
「您好女士，這邊走進去左拐就是。」迎賓妹指了指路。
「好的謝謝。」姜鶯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
今天是六月一日，兒童節。
午飯後天空飄起了小雨。
透過辦公室的落地窗看出去，別有一番滋味。
陳越遠眺，心情舒暢，仿佛打通了全身經絡。
確實，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困難，
然後這些困難又自然而然過去。
只要自己發育足夠強大，大困難會變成小困難，小困難擦過自己都會被踩死。
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兩點四十。
這個點可以打電話了。
他給鄂省團委撥了過去。
整個下午，幾乎都是在通話中度過。
第二天，孫初靜帶著公關部團隊，出差其他三省。
市場部派往花城、蓉城、山城、蘇市的團隊，也出發了。
包括外賣第一個站點。
線上買菜的運營團隊也隨之出發。
但這一項要晚一些，因為要建前置倉。
陳越抽空與張珂見了個面，就供應鏈打通的問題，進行了溝通。
張珂幾人是湘南貴圈人士，天然就合適與其他省的貴圈打交道。
他們將與其他省的少爺小姐們，共同成立商貿公司，每省一家。
通過利益共享，來排除障礙，形成利益共同體。
對於張珂等人來說，雖然分出去一些，但多了銷售地區。
陳越又與四家資方通電話，要求協助疏通其他省的社會資源。
四家資方，都有自己的廣闊人脈。
在各省也有自己投資的項目。
協助，是他們的義務。
外賣APP已經上線，阮強督促地推團隊瘋狂推廣。
通過績效獎勵，
加速鋪開商家和用戶對外賣APP的認知。
暫時試點是在大學城，和五一廣場寫字樓。
技術研發中心則有專門的小組跟進，
根據反饋，及時調整UI界面和功能。
這天起，明玉集團開始了跑步式前進。
如此忙碌到了6月11號，周一。
一個大晴天。
孫初靜返回公司。
公關部在三省都留了一個人手。
但她把王麗帶了回來。
「今天起，你兼任越升文化傳媒的CEO。」陳越把任職書推過去。
「謝謝陳總，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的。」孫初靜喜不自勝，唰唰簽了名。
「星空傳媒催了兩次了，最遲後天要開啟海選，我沒什麼時間關注，就靠你了。」陳越笑道。
「放心您就！這事包在我身上。」孫初靜拍了胸脯，面帶激動。
CEO啊！她再也不是那個沒有著落的滬漂了！
「那個王麗怎麼樣了？」陳越問。
「還行，工作挺努力，您放心，我都盯著在！」
「行，只要她認真工作就行，其他不重要。」
麓谷坐標不遠處的一家小旅館。
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走出旅館大門。
拎著個黑色公文包。
眼窩深陷，偏圓的臉上滿是憔悴。
他望向麓谷坐標大廈，深呼吸了幾次，
臉上浮現那種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的表情，
朝那走去。
樓上，白惹月敲門進來，
「阿越哥，有一位叫季新華的男士想見你，說他有個項目想跟你談談。」
「季新華？」陳越眉頭微蹙，想著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季度的季，這是名片。」白惹月把一張簡單的名片放在陳越面前。
「哦！」陳越終於記起來了！
他的腦子活泛，瞬間理清了一些事，
心臟止不住地加快了些跳動。
賺大錢的機會來了！
但他語氣還是保持著平靜，
「月月，請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白惹月領著中年男人走進來。
中等個頭，三十三四歲，
藏青色西裝微微帶著皺，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眼窩深陷，偏圓的臉上滿是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