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四十歲左右，
個子也不低，
約178，
在這個時代算高了。
偏瘦偏白，長相斯文，法令紋極深，一身西裝，
看起來像大公司總裁。
但眼神始終帶著死寂般的陰翳。
見陳越看過來，這人沒動，也沒笑容。
陳越的雙眸同樣寂然無波，
雙方就這樣靜靜對視了三秒。
然後才一起錯開目光。
陳越與老陶、老梁等人笑談著，一起往餐廳走去。
剛才那人就是長星最大的刀槍炮頭目。
汪何忠。
雨華區童心湖山莊的土皇帝。
房產開發、土方、混凝土是主要收入來源。
KTV、會所不對外，是「輔助產業」。
該團伙無惡不作，強闖民宅都算輕的。
汪何忠本人HDD全沾。
其子89年出生，更是暴力分子，窮凶極惡。
19年汪何忠全家被抓，所有骨幹都沒逃脫。
連帶著挖出了一批養狗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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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人最後閉了嘴，顯然畏懼什麼。
陳越心裡猜測，大概率是文家。
他並不怕這種披著企業家外衣的團伙。
因為他們的實力也就那樣。
只能在雨華區童心湖那片稱王稱霸。
但一出那個區，到了別的區，
團伙行為立馬縮水，只敢派幾個手下在門口恐嚇。
一報警就收手退走。
因為不同的區，不同的公安班子。
尤其是嶽麓區，有大學城，剛得很。
真會抓人。
汪何忠不敢招惹，否則蓋不住。
幾人來到餐廳，打了簡單的工作餐，在一張長桌坐下。
正閒聊著，一個笑得彌勒佛一樣、戴金表的肥老頭端著餐盤過來。
笑呵呵跟老梁老陶打招呼。
還衝陳越笑了下，
「陳總真是年輕有為！我在你這個年齡還在當兵呢。」
「倪總過獎了。」陳越唇角勾起。
在明年，這肥老頭騙貸事發，跑路。
不過這人沒有涉黑，純粹貪財好色，熱衷搞後宮選妃。
用錢砸的那種。
妃子年齡不大，但質量一言難盡。
因為他年齡大了，只要是年齡小的，他都覺得好看。
飯桌上，老梁說道：
「美團現在也只有餐廳團購，要到店裡兌券。
你的生活服務多了很多產業項目，確實具有很強競爭力。
估計美團要摸著你過河，看你賺不賺錢。」
「肯定的，我要加油才是。」陳越一聲輕笑。
美團現在雖然擴張了幾百個城市，但實際只掌控到一百來個城市。
而且只做團購。
他搶在前面，內部沒有掣肘，自然飛得更快。
倪總聽不懂，只能幹看著。
其他的地產界大佬或高管並沒過來湊熱鬧。
對陳越也是不冷不熱。
這個情況，在2012年這個時期再正常不過。
什麼生意能有地產賺錢啊！
跟地里撿金塊似的。
網際網路經濟他們瞧不上，也看不懂。
半個多小時，一頓簡餐結束。
陳越和幾個實業家在樓下道別。
一眼瞧見劉建軍站在進來的入口處，
可能是留下來等他。
走過去，就聽劉建軍說道：
「陳總，姜總說要等你。」
「哦好，那我們去吃飯吧。」陳越既意外，也不意外。
想著三人沒吃飯，自己也沒吃飽，再去補一頓。
出了賓館院子一看，車子就停在前方路邊。
打開后座車門，姜鶯背對這邊，曲腿側躺，似乎睡著了。
柔滑的真絲連衣裙，從腰凹那陡然上揚，畫出一道令人心驚的熟韻輪廓。
聽到動靜後，她轉過身改為仰靠，
嘴裡軟聲道：「有沒有吃好？」
「沒呢！餓死了！」陳越從那曲線上收回目光，給了女人一個笑容，「我們去吃飯。」
「嗯。」姜鶯抬手掩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我都睡著了一會兒。」
「姜阿姨你繼續睡，到了我喊你。」陳越知道女人有午睡習慣。
「嗯好。」
姜鶯重又閉上眼睛。
車裡變得安靜。
淡淡女人香縈繞在空氣中。
好聞的香味確實能調和男人的情緒，
至少此時，陳越心裡是安寧的。
腦神經也異常活躍。
過了幾分鐘，忽聽旁邊響起女人的聲音，
「你也眯會兒。」
「好。」
陳越不想影響女人休息，嘴上說好，腦子裡考慮著事情。
明天孫初靜要出差其他三省。
自己也要提前打電話到那邊省團委，做個溝通。
如今，自己的體量又不一樣了。
已經不需要親自去三省省團委、教育廳。
還有那個梁宇，
也不知道那些【神秘人】會如何調查。
估計還得有一段時間才有回覆。
嗯，得加個料，連同文家和汪何忠一起查了。
花費大一點也得查。
方大律雖然有給文家的資產，但一定還會有隱藏的。
比如洗白收益的產業是什麼？
當他想到文總和梁宇時，
京城，文總和梁宇碰面了。
在梁宇單位附近的一家高檔私房菜。
因為今天是工作日，梁宇還得應付下閒職。
包廂里，他表情平淡，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麼有奔頭的網際網路企業，我們當然要支持，並幫助他發展。」
「梁總說得有道理。」文總點頭，十分認可，「就是怎麼幫，幫多少，還需要斟酌一下。」
「你也想點其他辦法，他不是外地有辦事處嗎？」梁宇瞥了文總一眼。
口中輕描淡寫地說道：
「辦事處出了問題，他這個負責人是不是要擔責？
又或者，在你們長星，他在其他區縣出了問題，是不是也要擔責？
擔責了，是不是要帶回去調查？
在其他區出事，該區是不是可以跨區傳喚？」
前一秒嘴上說鼓勵，下一秒就說起了構陷。
但兩人表情都很尋常，似乎在說理所應當的事。
「可是，這好像不足以幫到他吧？」文總嘴上的疑惑冠冕堂皇，
心裡卻門清。
他也想過這樣做，但獨木難支。
畢竟長星不是他一手遮天。
可要是加上眼前這位疏通關係，
從上層施壓，
擋住營救通道，快抓快審，就有可能達成。
「對，確實不夠，但老一輩不是說了嗎，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梁宇喝了口湯，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他抽了張紙巾擦嘴，接著說道，
「最近應該很多人找他要錢，他肯定不給，
會惹很多人不高興，正是機會！
把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混子都頂上去，
鬧事也好，衝突也罷，引他出手。
他一出手，跨區提人名正言順，其他的我會搞定。
讓你的人速戰速決就行！」
「他最近要搞一個比賽海選，我倒是有了個主意，必定他要出手的。
如果直接上門鬧怕是行不通，梁總有所不知，那邊嶽麓區不好弄。」
「嗯，照你說的辦就是。」梁宇夾了口菜，「不過有件事說在前面，事成之後，我七你三。」
「我看梁總也是爽快人，但我出的成本也不低，四六開吧。」文總心中不爽，但也不敢表露出來。
「……」梁總沉默了幾秒，最後丟出一個字，「行。」
長星。
陳越的思緒波動越來越劇烈。
意識深處戾氣橫生，總想著如何才能一勞永逸！
其實，他打心底里不想拼這些。
就想安安心心搞點事業，過自己的日子。
財務自由了，就安心躺著享受。
奈何！
回到這時代就得承受這時代的陣痛！
「怎麼了？眉頭皺這麼緊的。」身旁響起女人柔糯的關心。
「哦，我想到一點問題。」陳越擠出一個笑容。
「眉頭鬆開一點，沒事的。」女人翻身坐起，
先是淡定瞅了下前面的隔斷板，
然後單膝撐著俯身過來，
她一臉關切，
眸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
提起裙擺，跨過中間的扶手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