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到床上那一刻,
鍾依娜已經不敢出聲了。
人翻身坐起,還沒來得及溜走,又被厚臉皮的陳先生抓住。
只好閉緊眼睛,臉上緋紅一片。
拖了被子一角把自己的臉蓋住,卻被扯開。
反覆拉扯數次,
最後還是讓她勉勉強強遮住臉。
還好陳先生給她留了面子,沒有如同以往那樣對她。
可就算這樣,她也始終羞臊難當。
藏在意識深處的驕傲,和此種場景,發生了強烈碰撞。
尤其是聽到時卿卿耿直的話語,真的很想馬上逃走。
長長的過程里,她腦子都是懵的。
直到快樂漸漸蓋過了羞恥,
她才抱著【木已成舟】的念頭,讓自己忽略旁邊的聲音。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她安靜下來,
抱緊自己的男人,索取安全感。
此時,總裁的尊嚴蕩然無存。
卻又生出一種奇怪的放鬆。
對幾個女孩的戒備,莫名地淡化了許多。
就有一種……氛圍和諧了的感覺。
在這之前,她從未放棄獨占陳先生的想法,
內心深處,還是想要獨屬於她。
哪怕是在明知道不專一的情況下,她也沒有完全放棄。
她打心底里覺得,自己和這幾個女孩不是一路人。
彼此生活在兩個世界。
而在經歷剛剛的事情後,心裡神奇的好受了許多。
但也明白了一件事,
從此,獨占的可能性再也沒有了。
那種心理上的平衡,幾乎抵消了原有的念頭。
她眼帘輕顫,內心掙扎了好一會兒,
終於還是脫開懷抱,
「我去那邊洗澡。」
低聲丟下一句,就下了床,小跑向連接門。
剛才是剛才,
現在消停了,理智又回到了腦子裡。
她實在不好意思這樣躺著。
「阿越哥,你也過去洗一下吧。」白惹月推了推陳越的肩膀。
女人自然懂得女人的心情。
當初她也是臊得不行,何況鍾總那樣的女人。
估計會覺得特別沒面子。
「行,你們先睡。」陳越也想著過去安撫一下,只是不好那麼快起身。
月月的話正中他下懷。
房間裡變得很安靜。
白惹月微微閉上眼,唇角帶著放鬆後的安然。
她已經習慣這樣的事,
並不排斥。
以前見到鍾依娜,總會有自卑的感覺,
就好像天然存在心理上的壓制。
可就在剛剛,居然好多了。
睡另一邊的時凝凝則睜著眼睛,
眸光穿過昏暗,
落在裝飾精緻的天花板上。
她腦子裡有點亂,
亂中又有著已經理清的思緒。
從當初對卿卿的擔憂,到為了卿卿願意幫忙,
再到今晚,
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一件這樣的事,她居然接受了。
心裡甚至無太大波瀾。
可她始終搞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接受。
她情不自禁設想著,假如沒有卿卿,自己會願意這樣嗎?
不會!
她寧願錯過,也不會願意。
可下一刻,她又不確定了。
因為鍾依娜。
在這之前,她千想萬想,沒有想過鍾依娜能接受。
但就是這樣接受了。
在她們面前。
由此,她又思及秋明玉和姜念姿。
特別是秋明玉,那麼知性聰慧的女孩,
要氣質有氣質,要容貌有容貌,要家世有家世。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孩,
竟然如此慣著和縱容大一總。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所聽,真的很難想像!
姜念姿她反而能理解,
被保護得那麼好,性子純,不願意想太多煩惱。
只要大一總寵著她,可能是最容易接受的一個。
就是第一個打破常規的秋明玉,她真的無法理解。
靜靜的房間裡響起輕微的鼾聲。
時凝凝轉身看了一眼,妹妹已經睡著了。
睡得四仰八叉。
這心態……讓時凝凝羨慕。
要說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也就卿卿了。
估計那男人要她做什麼就會做什麼。
剛才還幫著,憨兮兮的,把人家鍾總都尷尬死了。
但巧的是,
卿卿讓那男人做什麼,那男人也會盡力去做。
想到這,時凝凝心裡生出一絲奇妙感。
就仿佛身處於安全的堡壘中,
忽然間又覺得,挺好的,什麼都值了。
隔壁房間的浴室里。
溫熱的水霧噴灑而下,從頭到腳,舒緩了鍾依娜每一寸神經。
除了水流,還有一雙微微用力的手。
她往後靠了靠,輕聲問:
「你是不是早就謀劃這一天了?」
「今晚看到你才想到。」陳越口是心非,實際上早就想過。
但沒想過那麼快。
「好了,給你看見我難堪的樣子了,你滿意了?」鍾依娜懶懶地靠著男人。
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
一點點事後的負罪感,還在意識中纏繞。
仍舊是發自骨子裡的驕傲在申訴。
當初,想著全世界女人都談男友了,她也不會談。
然後談了。
其他任何女人都有可能接受的事,她不可能接受。
然後接受了。
驕傲無處安放。
「我還想看見更多。」陳越把女人轉過來,改為面對自己。
手上的力氣,像極了他內心的占有欲。
「你真是……無法無天!」鍾依娜不知道該怎麼說眼前的小男人了。
生氣也生不起來。
她還是不清楚,自己為什麼不反抗的。
是怕失去這個男人嗎?
還是說,自己也渴望能真正走進、這個值得信任的男人身邊?
或許……都有?
「我的錯!」陳越認得很有誠意,
但下一句更有誠意,
「欣賞那時的你,讓我巨有快感,我沉迷這種錯。」
如此直白的話,他也只說了一半。
另一半,是他非得這樣做不可。
這樣才能讓幾個女人變得親近。
而不是東一個,西一個,
這個城市一個,那個城市一個。
如果是那樣,一輩子都好不了。
女人之間會產生更多的隔閡。
以至於家中不寧。
萬一被人挑唆,就會雪上加霜,甚至反目成仇。
有悖於和睦家庭的初衷。
「你真是臉皮天下第一厚!」鍾依娜抬起右手食指,在男人胸口畫著圈,
「也不知道秋明玉是怎麼被說服的。」
「她是我的家人,當然會向著我。」陳越笑了下。
鍾依娜的手指頓住,仰頭望著他的雙眼,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