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越臉上還是非常嚴肅，身形坐直。
旁邊的姜鶯也是如此。
這種會議特別莊嚴，打噴嚏都得憋回去。
省長致歡迎詞。
隨即就是領導講話，給會議定調子。
這次是來聽就業形勢，以及企業在提供就業上遇到的困難。
緊接著就是企業發言。
但不是所有！
點到哪家就哪家。
作為中小企業，基本只有旁聽的份。
陳越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在藍思的老周發言後，就見台上領導巡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目光變得溫和，
「請這位年輕的企業家，談談你這邊的情況。」
這時，長桌另一邊的省長恭敬地望向主席台，
先尊敬稱呼了一聲，然後介紹，
「這位是明玉集團的陳越同志，做線上線下的服務業，吸納了不少學生、以及待業群眾就業。」
領導朝省長微笑點點頭，
接著，對陳越比了個請的手勢，
「對，就是你，說一下目前的情況。」
陳越立馬站起來，腰身筆直，跟標槍一樣。
微微欠身一禮，
語速不快不慢，聲線保持沉穩清晰，
也先尊稱一聲，接著才闡述自己的業務，
「我們是做線上同城服務，線下同城配送的中小企業。
主要是吸納年輕人、返鄉務工人員就業。
核心是用新業態來做服務業，提供靈活就業的渠道。
目前，線下配送剛在24個城市鋪開，招聘了2339名配送員。
年齡普遍在23歲到45歲之間，文化程度……」
陳越沒有先講悅團優選的運營，
而是直接講【外賣試點】，和【悅團買菜】的籌建。
他斷定領導更願意聽到這個。
果然，在他講述時，台上領導聽得入神，
並時不時問一句，
關於待遇、社保、住宿、工作時長等問題。
甚至包括騎手的伙食怎麼解決，
如果在外面吃，公司是否提供補貼之類。
陳越一一如實回答，一點都不心虛。
因為他確實砸錢了。
目前還在適應期，騎手數量不算太多，也撐得住。
整個會議廳里的人都聽得很認真。
哪怕是那些重工國企。
有些人，參加過上次的省長調研座談會。
但沒聽陳越講過這些細節。
對這種經營模式感到好奇。
也僅僅好奇，不會參與。
耕好自己的三分地，已經耗盡精力。
當問到用工成本，陳越請出了姜阿姨。
台上領導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驚訝，
下一秒又恢復了平靜。
姜鶯吐字清晰，不疾不徐，
把基層員工的待遇做了個簡單匯報。
那細柔的嗓音，讓長桌兩側不少人都抬眼看了下，又很快低下頭去。
等陳越這邊講完，台上領導點了點頭，
「靈活就業，是今後解決就業的重要方向。
新業態，服務業，潛力很大，路子很對。
像你們這樣紮根民生的中小企業，非常寶貴。
希望你繼續好好干，把企業辦好，帶動更多年輕人就業。」
聽似平平無奇、很官方的話，卻引得很多人動容。
因為字數多。
一般來講，就是一句話總結，頂多給予肯定。
甚至，如果空談，還會批評一句。
如之前發言的湘煙，就被點了一下。
眾人低著頭，眼裡有羨慕，也有小小的嫉妒。
而在後排，梁宇的目光閃爍。
心裡暗笑，
吹吧，吹得越厲害，到時候摔得越慘。
小車禍都不下八起了，
與商戶、顧客的爭執就沒斷過。
難不成陳越會給每個基層員工都買社保？
絕無可能！
肯定有把社保變成補貼！
梁宇對一些民營企業的做法很了解。
不願意交社保，私下裡補給員工兩百塊。
讓員工簽自願放棄協議。
他不相信陳越一家私企能做到全員社保。
因為他自己也不會這樣做。
誰做誰傻！
他瞥了一眼姜鶯，又向對面後排坐著的姜家老大的兒子看了一眼。
可惜姜鶯這女人懂得太多。
要是……她在這裡跟親侄子打個招呼……
陳越的參會資格都會被取消。
上午十一點半，座談會結束。
集體合影。
接著，領導由警衛團和隨行人員護送離場。
到離開會場，姜鶯始終沒有跟親侄子說話，只作不認識。
以免讓領導認為有徇私舞弊。
侄子也無法去家裡吃飯。
對梁宇，她更是看都沒看，只當不存在。
出了賓館，眾多企業家才稍稍放鬆了一點。
各自寒暄。
主動跟陳越打招呼的也多了。
各銀行行長、各企業老登都面帶熱切笑容，與陳越握手。
陳越一直保持謙虛笑容，從容卻又謹慎地應付。
姜鶯則與藍思老周走在一起。
兩個女人上次交換了聯繫方式，一直關係都不錯。
應酬了半個小時才回到車上。
今天來參會的，沒有一個開特別好的車。
都演低調。
有的演過火了，開了一台大眾。
陳越這台攬勝，已經算是貴的了。
「這幾天得小心，要讓站點注意騎行安全。」姜鶯捋了下耳際髮絲。
拿出帶來的水杯，先用杯蓋倒了一杯，遞給陳越。
然後自己就著杯沿喝了一口。
會場也有水，但沒人敢喝。
「嗯好，我也是這樣想的。」陳越拿著杯蓋，小口小口地喝著。
思索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頓了頓，他看向女人問道，
「姜阿姨，今早進會議室的時候，有個男的一直盯著我們。」
「就是那個姓梁的，估計是混了個隨同調研的差事。」姜鶯脫了高跟鞋。
蜷起雙腿，舒服地縮到座椅上。
揉著腳後跟。
今天來參會，不適合穿絲襪，臨時買了兩雙淺口的隱形膚色襪子。
但是顧及不到腳後跟，有點不舒服。
「所以更要小心，這個人的人心壞了，保不齊會出什麼陰招。」
「嗯，回公司我就叮囑下去，讓他們都謹慎點。」陳越的目光從女人好看的腳上掠過。
把杯蓋里的水飲盡。
「注意安全就行，其他不用刻意，反正也沒什麼漏洞。」姜鶯柔聲道。
接過杯蓋又倒了一杯，
「多喝點，你一個上午沒喝水了。」
「嗯好。」陳越從善如流。
「下個周五我生日，你晚上來吃飯，你張阿姨也會過來。」
姜鶯一邊說話，一邊伸長右腿，腳踝繞著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