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凝凝愣住了。
瞳孔一縮一縮的。
她沒想過,這男人會如此坦然地說出來。
像是早就知道一樣。
自己喜歡這個男人嗎?也喜歡的。
只不過沒有那麼深刻的喜歡,
至少不是愛的程度。
因為沒有時間來感受,也沒有心情。
更多的是對卿卿的愛屋及烏,和……遷就。
想著他對卿卿那麼好,
他想要就要吧,
與其未來被其他男人騙,還不如給他,滿足他的癖好。
順便還能幫卿卿。
也挺好。
但如今這麼剖開,她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應。
在短暫的愣住後,只好慌亂地避開視線。
就聽陳越平靜說道,
「沒有關係,我本來就不相信一見鍾情。
卿卿那是例外,可能我和她有緣分。
而我比較欣賞你,一直希望你能踏踏實實為公司效力。
所以,你擔心的那些,都是多餘的。
你現在的表現很合格,是我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之一。」
本來時凝凝心裡還有些忐忑的。
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被女人默認不愛。
可聽著聽著,她就不得勁了。
嗯?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為了拉攏一個得力助手,才睡她?
她就沒有一點魅力嘍?
她哪裡差了?不是跟她妹妹一樣的嗎?
還可以比妹妹更有情趣!
被欣賞有能力本是開心的事,但她就是開心不起來。
索性扭過臉,偏向卿卿這邊。
眼帘半遮,眸光閃動。
雖然沒有拉下臉,但也看不出來半點高興。
「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告訴你,你的位置很穩。
不用擔心因為請假而引起非議。」
陳越認真地說道,
「甚至往遠了說,只要你保持水準,副總不是你的上限。」
「我聽出來了。」時凝凝語聲幽幽,帶著莫名的幽怨。
「嗯,你聰慧有決斷,自然明白我說的。」陳越只以為時大副總聽進去了。
讓時大副總丟開心理包袱。
「我聽出來,你也不是喜歡我,只是順便睡我。」時凝凝目光木然,話音中帶著一抹自嘲。
「啊?」陳越愕然,隨即又恍然。
女人嘛,就是這樣的糾結矛盾體。
你要是欣賞她漂亮身材好,她會覺得這樣不長久。
要是只欣賞她的能力,她又不服。
可要是兩方面都欣賞,她會覺得你在騙人,在刻意迎合她。
陳越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反問了聲,
「想哪去了?那怎麼不見我睡別人?」
「別人沒有妹妹。」時凝凝輕閉雙眼,像極了心灰意冷斬卻塵俗的老尼。
陳越一挑眉,「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雙倍快樂,別以為我不知道。」
「哦你這樣想我是吧?」
「想錯了嗎?」
「沒錯。」
「你……」
時凝凝氣惱地轉過身去,用小臂內側枕著臉頰,
顯然不打算再理會陳老闆。
陳越也不慌,脫了鞋,就著床邊一點點位置,貼身躺了下去。
身前的人往前挪了挪,響起她悶悶的聲音,
「我感冒了,小心傳染你。」
陳越沒有作聲,伸出右手臂,穿過她的頸窩。
沒有遇到刻意的抵抗,當然也沒有配合。
就這麼僵硬地任由他摟著。
屁股碰到一點就往前挪一點,
結果又被靠近,又挪一點。
然後就被往後一摟,貼了個結實。
她也懶得再掙扎。
她其實喜歡這樣摟著,就是此刻心裡不太舒服。
在她的想像中,
陳越會向她表白,說第一次見到她就有種感覺什麼什麼的。
然後在慢慢的相處中,終於情難自禁要得到她,甚至不惜以卿卿做要挾。
這樣的話,她的面子裡子,就都有了。
但現在,這個人!
哪裡是表白啊,連安慰都算不上,就是來說教的!
她的情緒漸漸低落,
陷入到往昔、「自己懂事」的種種記憶中。
覺得自己努力得好可憐。
不知何時,兩行不爭氣的淚花順著她眼角滴落。
「轉過來!」耳畔傳來男人的輕語。
「不!」時凝凝從唇間擠出一個氣音。
就在她生悶氣時,又聽耳後傳來男人的公然要挾,
「你也不想讓卿卿知道我們在鬧矛盾吧?」
嗯?時凝凝呆住半秒,只覺這話有點奇怪。
隨即她猛地意識過來,
頓時心中一陣急跳,面泛羞惱,
用力轉過身,用膝蓋抵住男人胸口,
卻垂眸不敢看男人,
用一種被迫服從的語氣說了聲,
「好討厭啊你!卑鄙!」
「肋骨都要被你頂斷了。」不知皮厚的陳越拍了拍她的波棱蓋。
遲疑了一會兒,時凝凝還是把腿放平了。
但這樣僵直導致人很不舒服。
緊接著,一隻手撈住她擱在上方的右腿,曲起來搭在男人身上。
再把她往懷裡一拉,
有了受力點,人終於舒坦了。
但她還是有點不爽,
不知道哪裡不爽,反正就是不爽。
馬上,陳越的手指就撩到她下巴上,試圖把她的臉抬起來。
她知道這是要幹嘛,死命勾著脖子,
「我感冒了,有毒。」
「我就喜歡有毒的。」
「你有毛病!」
「你也不想卿卿知道你罵我有毛病吧?」
聽到這句,時凝凝忍俊不禁,嘴角揚起一秒,又瞬間收住。
然後抬起了頭,
閉著眼睛,「你真的好討厭好卑鄙。」
「舌尖尖。」
時凝凝聽後搖頭,堅決不服從,「口苦,真的有毒。」
「你也不想……」
「噗……你夠了……好煩啊你……」時凝凝終於忍不住,主動貼了上去。
嘴裡用力說著,「毒死你!看你後不後悔!」
說著狠話,但吻卻很溫和。
只是嘴唇和嘴唇的擠壓。
陳越扭捏著她的後頸,輕聲誇了句,「真棒!我喜歡!」
「真喜歡?」時凝凝發出呢喃。
「真!」
這個字,宛如一記靈音,盪入到時凝凝心田中。
熨平她內心最後一絲不爽。
一種真正的戀愛的感覺,
占據了她全部的腦神經。
以前她總感覺自己只是妹妹的影子,
而現在,終於有了主體性。
她滿腦子都是歡欣,用力摟緊身前的男人。
突然傳出時卿卿的聲音,
「時凝凝你在幹嘛?你生病了不能來!」
就見她坐起上半身,擦著剛睡醒的眼睛,語氣帶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