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幾秒鐘時間,那艘快艇已然奔至。
一個甩頭急停,激起厚厚的、如瀑布般的水花。
將兩艘小艇餘下的人淋個濕透。
不等快艇停穩,七個保鏢下餃子一樣跳進海里。
每人只帶了一個小氣瓶。
一入水下,立刻找到目標。
於婧霞帶著一個女保鏢直奔陳越。
不管同不同意,抱住陳越和鍾依娜的肋下,往上浮。
順勢一腳踹開那個窒息到臉發紫的黑教練。
自有其他人管。
劉建軍則領著四人,與麗姐兩人圍住了四個黑教練。
海面上,駕駛快艇的男保鏢調整船身,逼近兩艘小艇,直至與其中一艘一步之遙。
船上還有幾個男女,女的白淨,一看就是遊客。
劉紅掏出甩棍一指,厲聲吼道:「蹲下!抱頭!」
兩名穿著水母衣的女子嚇了一哆嗦,連忙蹲下,抱頭的姿勢竟然十分熟練。
這倆女人身旁還有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穿著潛水服。
他弓著腰,像要蹲又覺得沒面子。
另外兩個平頭男人一臉兇相,皮膚黝黑。
沒有蹲下,陪著笑臉,說是一場誤會。
留守船上的兩名男保鏢不吭聲,面無表情跨到小艇上。
勾拳、膝頂,兩三下讓這倆黑教練委頓在地。
再狠狠幾腳踢踹,踢得兩人一臉血,嚎哭求饒。
那男青年已迅速蹲下,「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來潛水的!」
劉紅沒理他,細皮嫩肉的,多半是遊客。
再一看陳總的快艇旁,於婧霞已經把人帶了上來。
見陳總無恙,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水下,鼻血如一團紅雲散開。
老李連連作揖求饒。
這幾個男女偶爾會把呼吸管還給他。
吸一口就拿掉,捶他的臉。
他一邊挨揍,一邊還得牢記重新吸氧的步驟。
不遠處兩個同伴是一樣的待遇。
喝飽了水的強子已經被人拎著上去了。
老李心中一萬個後悔。
聽說今天這裡的遊客特別有錢,還特別好說話。
便來碰碰運氣。
但沒想到會這麼「好說話」。
往常他們也攔過,都會給錢了事。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上了船。
黑教練都被集中在大快艇,坐在甲板上,抱著腦袋,個個鼻青臉腫。
稍有動彈便會被一腳踹在頭上。
倒霉的則被正中面門,臉上的血污又多了一層。
沒有一人敢喊痛。
貪念一冷卻,人就清醒了。
他們也看得出來,這些男人女人不一樣。
今天踢到了鐵板。
那三名潛水的女遊客也冒出了水面。
離快艇十幾米距離,慌亂地望著這邊。
於婧霞讓兩人去幫她們上船。
仰躺在甲板的強子,身體一抖一抖,嘴角不停溢出海水。
兩名保鏢讓開位置,陳越目光平靜地從船艙里走出來。
來到躺在地上的黑教練身旁。
沉默了一秒,他抬腳跺在這人鼻樑骨上。
清晰的嘎啦聲,聽得其他黑教練身體一顫。
旁邊小艇上的幾個女人也嚇得一哆嗦。
都鵪鶉一樣抱著膝蓋,想看又不敢看。
其中一個女孩勾著腦袋,始終沒有抬頭。
強子痛嚎一聲,終於不裝死了,捂著鼻子縮成一團。
「誰讓你們來的?」陳越語聲冰冷地問道。
啊?幾個黑教練一臉懵。
老李偷眼瞧了下這個高大帥氣、卻不帶溫度的年輕人。
心裡更確定踢到鐵板了。
早知道是這樣,他打死都不會來這裡帶客戶。
「誰讓你們來的?」陳越語氣平靜,又問一次。
但心底里的耐心值在急速下降。
幾個黑教練看向老李。
「沒……沒人讓我們來,我們……自己來的。」老李低下頭,目光躲閃。
剛說完,面門就挨了一記勾踢。
他仰身而倒。
旁邊劉建軍收起腳。
對這種在水下要挾、和揩油女遊客的人,他不會心軟。
「有有有!」老李蜷縮身子,捂著臉,
聲音都嘶啞了,
「我不認識,說你們有錢,說你們好說話。
本來是帶遊客去公共礁石區的,然後改到這裡。」
陳越目光落在這人臉上,留意每一個微表情。
片刻後得出結論,這次應該是沒有撒謊。
估計又是誰想給自己添堵。
他視線掃過另一艘小艇上的遊客。
正打算回船艙,又轉了回去。
看見一個熟人,喬美琪。
剛才那三個下水的女遊客里有她?
他不想理會,轉身進了船艙。
幾個黑教練暗自僥倖,覺得這件事過了。
卻見這群彪悍的男人女人開始捏緊拳頭。
隨即快艇上響起痛叫聲。
船艙里,鍾依娜已經披上防曬的罩裙。
她臉上帶著歉意,「抱歉,如果不是我要來潛水,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這跟你沒關係。」陳越搖了搖頭,把事情簡單說了下。
鍾依娜聽得眉頭蹙起。
好一會兒後,她也搖搖頭,緩緩開口: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不是針對你,是為了給我添堵來的。」
陳越不解地看著她,沒想清楚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別人又不知道你潛水,只有我讓麗姐和花姐去酒店包場地,還有租潛水設備。」
鍾依娜俏臉上歉意更濃,
「大概是我哪個沾親不帶故的兄妹,可能也在附近,看見過麗姐和花姐。」
說著,她抿唇苦笑了下,
「家族大了,總有各種狗屁倒灶的事,對不起。」
家族的事,她有太多的無奈。
又不能往死里下手,要去查吧,又費時費力。
那些堂表兄弟姐妹幼稚,她卻不能跟著幼稚。
陳越恍然,一想也覺得可能性很大,就是為了噁心鍾大總裁。
一些富豪家族的子弟,除了努力多占繼承權外,已經沒有了追求。
尤其攻擊自己人最狠,就跟九龍奪嫡似的。
這麼說的話,那些黑教練可能還額外收了點錢。
他站在坐著的女人身旁,揉了揉她的後頸窩,溫聲寬慰:
「傻寶,說什麼對不起,也不一定的。
別往心裡去了,下次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嗯。」鍾依娜把臉埋在陳越肚子上,做了一個充斥著無奈的深呼吸。
頓了頓,她突然抬頭,眸子閃動著亮光,
「你剛才叫我什麼?」
問完,她的指尖不自覺陷進陳越的腰側。
嘴半張著,連呼吸都變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