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龍也面色劇變,一動不敢動。
腰間的疼告訴他,那尖端至少扎入了3毫米。
對方不是生瓜蛋子!
兩人終於明白了,這隔壁桌不是認錯了人,而是認得太對了。
「強哥,走走走,唱歌去!我請客!」
摟著金龍肩膀的男人滿臉熱絡笑容,目光卻仿佛要吃人。
就差寫上「只要你敢不聽,就給你的腰子戳個洞」。
「……行……行……去……」金龍面色難看,賠著笑點頭。
他不敢不聽。
生手只會抵著,不會直接戳到肉里,老手才會。
當然也可以掙扎,也可以突然跑。
但他不敢冒險。
對方插兜的只是夾克袖子,藏在夾克下面的手很穩,真會動手。
他掃了一眼那兩個女人,貌不驚人,還在若無其事閒聊。
卻擋在了他們前面。
他心涼透了,這是專業班子。
腦子裡瞬間想到秋家姑娘的保鏢。
剛子目光閃過狠色,糾結著,最終還是放棄了掙扎。
不遠處的食客和路人偶爾看這裡一眼,沒發現什麼異常。
四個人帶著金龍和剛子,上了一台黑色豐田。
往城北郊區開去。
拉刀河鎮挨著城區,典型的城鄉結合部。
這裡散落分布一些小型板材加工廠。
蘭庭木業就是其中一家。
院子裡昏暗,廠房亮著燈。
嗚嗚馬達聲傳進空曠四野。
廠房裡沒有金龍,只有剛子。
還有八個男女。
剛子獨自坐在台鋸上,雙腿攤開,胯前半米就是急速旋轉的鋸片。
一隻手關掉開關,嗚嗚聲停下。
劉建軍淡淡問:
「說吧,叫什麼?哪裡人?什麼幫派?誰讓你們來的……」
「草!老子聽不懂你說什麼!老子警告你們,趕緊放我們走,你們這是非法拘禁!老子要報警抓你們!」
剛子的臉微微色變,但還是很硬氣地瞪著幾人。
沒有人接他的話。
旁白的男人又按動開關,鋸片嗚嗚咆哮起來,一點一點往前推進。
望著那鋸片離褲襠越來越近,剛子眼角抽搐,不停地咽唾沫。
雙腿也掙紮起來。
原先怒瞪的眼裡,硬氣和恐懼相互交織。
鋸片離著五十厘米時驟然停下,廠房裡又安靜了。
只剩下剛子粗重的呼吸聲。
「說吧,叫什麼?哪裡人……」劉建軍又重複了一遍,一個字不差。
剛子沉默望著鋸片,胸膛快速起伏,但沒有再拿眼瞪幾人。
過了片刻,他抬眼望著劉建軍,臉上露出發狠的笑,
「呵呵,詐我!你們敢嗎!殺人是要吃花生米的!」
依舊沒人應他。
一個女人走出來,一手拎著一個白色油桶。
頓在地上,發出嘭地悶響。
她擰開蓋子,提了一個到剛子面前晃了晃。
空氣中散發濃濃的汽油味。
另一個男人挪來一個空的大油桶,足以裝下一個人。
也擺在剛子能看到的位置。
剛子的臉瞬間慘白,眼瞳里划過恐懼。
不消說都知道這是要幹什麼了。
沒想到這些人竟然真敢這麼做!
「天亮之前,你就成了一堆黑乎乎的骨渣子,說了就放你走,絕不食言。」劉建軍面無表情。
剛子不斷吞咽口水,眼睛睜得太大,眼珠子都往外凸著。
見他不開口,電鋸又嗚嗚叫起來。
鋸片離腿間越來越近。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剛子用力掙扎,面上恐懼之色越來越濃,呼吸越發急促。
鋸片又停下。
剛子神色猛地一松,大口喘氣。
「說吧!叫什麼?哪裡人……」劉建軍再問。
在眾人冷冷目光下,剛子還是咬緊牙不吱聲。
他哪敢說,說了等於死了一半。
胡總不會放過他,除非逃出國。
見他依舊嘴硬,鋸片再次響起。
那嗚嗚聲讓他心臟猛然抽緊。
眼見著鋸片逼到十厘米,他腦子裡情不自禁浮現出血肉橫飛的慘狀。
那種鑽心的痛,仿佛已經來到身上。
他瘋狂掙扎,面容開始扭曲,嘴裡叫嚷著:
「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麼!殺人是犯法的!犯法的!」
他還是抱著僥倖,賭這些人不敢。
鋸片沒有停下,慢慢地,越過了十厘米。
十厘米才多長?
十厘米的都知道。
「啊!!不要不要!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們說的!」剛子目眥欲裂。
那緩慢逼近的鋸片,每移動一厘米,襠下都隱隱作痛。
他腦子裡也控制不住地冒出悽慘畫面。
嗚嗚聲不停,六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剛子終於崩潰!
喉嚨都繃起了青筋,扯著嗓子嚎哭:
「我說!我說!快停下!快停下!操尼瑪的快停下!」
鋸片戛然而止。
停在剛子襠下,擦著褲頭。
只要再前進一丁點,那一丁點就沒了。
剛子全身打哆嗦,一灘水漬從他屁股下蔓延開來。
一支煙遞過來,塞進他嘴裡。
接著「咔」地一聲打火機響,把嚇破膽的他又嚇了個冷顫。
他下意識吸了兩口,把煙點燃。
沒有人打擾他。
他連吸了幾口,用力吐出一大口煙霧。
仿佛要把所有的嘆息都吐盡。
然後才露出一絲慘笑,
「瑪德!還給煙,我差點以為進了局子。」
「說吧!叫什麼?哪裡人……」劉建軍再次問。
「說之前我有一個要求!」剛子轉頭看著劉建軍,臉上帶著決絕。
「你提,不過分我可以答應。」劉建軍點頭。
剛子扯了扯嘴角,煙屁股粘在下唇沒有掉,「我那個同伴,也得說!」
「當然!你放心!你們同甘共苦,如果說的不一樣,我會把你們都點了。」劉建軍頷首。
聽到這句,剛子也點了點頭,又吸了口煙才緩緩開口,
「我是砍刀堂的,叫李剛,那個叫金龍,我們都跟著川哥,川哥跟著胡總……」
他竹筒倒豆子說了個乾淨,連做過什麼事都說了。
劉建軍不時問一句,一旁的女人在拍攝。
鏡頭裡只有剛子脖子以上,免得露出身上的鏈子。
三四十分鐘後,剛子被帶了出去,換反綁雙手的金龍進來。
他還沒上鋸台就利落開口了,
「不用那麼麻煩,我說!」
「識時務者為俊傑!」劉建軍比了個大拇指。
之所以先選擇年輕的,就是因為老油條更懂怎麼選擇。
對照過後,兩人說的差不多。
但是兩人都不知道胡總背後是誰。
劉建軍是信的,這種事一般人不會知道,最終還是要找到胡總。
不多久,剛子又被帶回廠房。
兩人對視一眼。
剛子不滿地別過了頭,他沒聽到鋸片響。
以為要放他們走,可任由他們怎麼問,也沒有人搭理他們。
十分鐘後,廠房門打開。
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高帥年輕人他們倆見過。
以為要被嘲諷幾句,但沒有。
那年輕人左右看了看,似乎要找什麼。
然後露出失望之色,像是沒找到。
年輕人先走到了剛子面前,不等剛子說話,一拳砸在他面門。
「叫你特麼的騷擾!」
剛子鼻腔里一陣火辣滾燙,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他忽然明白了,對方剛才是找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