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蘭乾脆往沙發上一躺。
雙手牢牢按住耳機。
眼珠子滴溜亂轉，時而凝神細聽，時而嘴角勾起窺探的竊笑。
聽著聽著，她臉上也紅了。
客廳里很安靜，耳機里卻吵鬧得很奇怪。
總會在安靜個兩三秒後，突然哭叫起來。
聲音回落，再安靜個兩三秒，
又叫。
如此往復。
就好像在努力憋氣，卻頂多憋個一小會兒。
張啟蘭記起當初生產前的陣痛。
也是這味。
好友到底遇到了什麼傷心事？竟然哭成這樣。
唉，太不容易了。
她捂嘴偷笑，眼底閃動古怪而驚嘆的光。
這一聽，半小時很快就過了。
卻依舊沒有聽完。
客廳門傳來開鎖聲，她滿心遺憾地關了視頻。
晚上九點。
陳越獨自下樓。
說得好好的，一起去接，姜阿姨卻又犯懶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路過垃圾桶，他順手把手裡的垃圾袋丟了進去。
0D超薄靜靜躺在袋子最底層。
它完成了使命，迎來孤獨的餘生。
今晚的風微涼，挾著水草腥味吹過江邊路。
人很多。
散步的，跑步的，臉上帶著自己的心事。
路燈淡黃的光，把行人的影子拉向四面八方。
不少大小女生頻頻回望那道高大俊氣的身影。
目光充滿傾慕，又藏著幾分怯懦。
陳越心裡極其暢快，有種排空了心事，再裝滿愉悅的充實感。
他強行止住跳起來抓樹葉的衝動。
腦子裡一個聲音說，跳啊！抓啊！快點！
另一個聲音說：別別別！看著很尬的好吧。
還有一個聲音說：閉嘴，想事呢。
他確實在想事，明天得親自去一趟銀行。
找銀行拿點現金，給秋姐姐她們買房和裝修。
一想到房子，腦子裡又熱鬧起來。
【買個別墅，必須得是獨棟的！氣派！】
【你傻啊，跟建寧鄉下自建房似的，當然是買高層大平層。】
【閉嘴！】
陳越一會兒平靜，一會兒嘴角上揚。
穿過熱鬧的人群，路過了吃蛙啵第一家店。
來到湘南大南門。
許多進出的男生女生都投去詫異的目光，
望著那穿搭和氣質與他們格格不入的身影。
有人覺得眼熟，有人不認識。
不一會兒，姜念姿便走出了校門。
同行還有幾個女生，馬曉彤也在。
看見陳越的瞬間，她的笑容綻放開來，
「我先走啦！」
「好拜拜！」
倒是馬曉彤發現了陳老闆，大大咧咧揮了揮手，「晚上好啊陳總！」
「你好曉彤！」陳越笑著點頭應了一聲。
幾個女生也反應過來，目光驟然驚訝後，變得滾燙。
那就是陳越啊，真特麼確實帥。
必須處好姜念姿，沒準以後多條路呢。
一時間，她們羨慕起馬曉彤來。
「我有點餓了，你呢？」往回走的路上，陳越摸著肚子問。
他不餓，但他相信班長妹想吃。
「啊？你餓了呀？」
姜念姿眸子亮晶晶的，寫滿了無辜，
她抱緊陳越臂彎，很體貼地說道，
「那好吧，我本來不打算吃的，就陪你吃一點吧。」
「那臭豆腐你吃嗎？我有點想吃。」陳越面露欣然，還故作咽口水的樣子。
姜念姿眸光亮起，拽著陳越手臂加快步伐，
「可以啊，走，買去，再買點烤串填填你的肚子。」
兩人連體嬰一樣，走在全是小攤的街道。
吸引了眾多目光注視。
有學生覺得眼熟，但又下意識認為，堂堂陳老闆不可能來這裡吃路邊攤吧？
「你喜歡什麼樣的房子？」姜念姿夾了一塊臭豆腐遞到陳越嘴裡。
看著他吃下。
然後瞧了下筷子，舌尖一卷，把上面沾著的辣椒舔了。
兩人站在炒粉攤前排隊。
「大點，能看景，採光好。」陳越也把手裡的羊肉串遞過去，讓班長妹咬住一塊，再小心地一拉簽子。
「我也這麼想，我們想到一塊了。」姜念姿甜甜一笑，又說道，「房間要多，給媽媽一個。」
陳越心中一動，神色如常地說道，
「那當然，不過姜阿姨不是說要回去了嗎？」
他想著，班長妹可能知道多一點。
「是要回去一下。」姜念姿點點頭，
隨即歉意地望著陳越，
「會給你帶來麻煩吧？」
「不麻煩，我是在擔心，是不是因為給我幫忙，連累了姜阿姨。」
陳越見她咽下了，又遞過去一塊烤羊肉。
「不會呀，大舅哪裡會怕這個。」
姜念姿搖了搖小腦袋，
「應該是回去陪一下外婆，外婆最近身體不好。」
「原來是這樣。」
陳越心裡稍松。
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但這個因素也可能是有的。
曙光水岸9棟1002。
姜鶯從沙發上爬起來，鬆了勁似的長出一口氣。
拖著軟綿綿的身子走向浴室。
雙腿跟彈簧一樣不著力。
剛走到浴室門口，她的步子驟然停住，
眸子瞪大，
轉而小跑向廚房。
手機依舊平躺在櫥柜上。
拿起來一看，視頻在四十分鐘剛過就掛了。
她閉眼仰起臉，
拍了拍額頭，欲哭無淚。
完了完了，出醜了。
她倒是不擔心好友泄密，就是臊得慌。
接著，她匆忙把準備好卻沒做的菜，收進冰箱裡。
匆匆洗了澡就回到主臥。
熄了燈，倒在床上，整個人都像癱了一樣。
卻又透著無一不暢的放鬆。
腦子裡卻亂糟糟的，先前的種種畫面紛紛划過。
小越肯定還在生氣，生那麼那麼久。
想著想著，她愣了下，翻身下床到客廳。
拿空氣清新劑各個角落噴了一遍。
尤其是沙發那一塊。
又檢查了下餐桌，重新擦了擦才安心回到臥室。
一挨枕頭就睡了過去。
半夜卻被似曾相識的熟悉聲音吵醒。
翌日上午。
一台邁巴赫62S停在了嶽麓工行門口。
行長已經在門口等了好幾分鐘。
車裡的人是來借錢的，但他卻求之不得。
只要存款不挪走，他可以當爺拱著。
等車后座的年輕人一下來，他臉上早已堆起的笑容瞬間燦爛十倍。
迎了上去。
「陳總！你好你好！」
「你好廖行長。」
兩人握了握手，一起走了進去。
門口等著的網點副主任也連聲問好。
引得來辦理業務的群眾側目。
幾人直接來到二樓獨立貴賓間。
廖行長親自辦理，網點副主任當助手。
「陳總，您需要多少？」
「信用貸貸滿。」陳越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