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一家私房菜館裡。
「會後的調研首站可能是花城、深城,家裡老頭是這麼猜的。」于大寶說道。
「嗯,我家老頭子也是這麼說,宣示支持改革開放的決心,那邊是首選。」梁宇點頭。
于大寶喝了口酒,放杯時動作定住了,眼底一亮。
轉瞬又恢復正常,自顧自倒酒,不緊不慢地說道,
「老梁,我琢磨了個師出有名的辦法。
比之前的方案省力省時,還能免掉所有負面影響。」
「哦?說說看。」梁宇起了興趣。
于大寶抬眼看著他,老神在在解釋道:
「我們完全可以搞一個【民營經濟扶持計劃】,
又或是【民營服務業改革樣板工程】。
別說他會不會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他背後那兩家也無可奈何。
響應改革開放,扶持民營經濟,誰敢阻攔?阻攔不就是唱反調嗎?」
聽後,梁宇略一沉吟,目光也亮了。
不由得比了個大拇指,
「妙妙妙!可以啊寶子,這麼絕殺的辦法,我居然沒反應過來。」
他也是為于大寶的反應驚訝了一下。
這個辦法絕就絕在,所有的操作都是合規的。
可能是溫水煮青蛙,運氣好就是沸水煮青蛙。
但最終都能完全無風險,把創始人的股權收入囊中。
非但秋姜兩家不能阻攔,連紅杉、高瓴、春實、雲鋒也不敢吱聲半個字。
他自認為也能想得出來,只是被某些情緒影響到了。
低頭端酒杯時,他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再抬頭又是笑容滿面,
「來!走一個!」
「呵呵,還能一箭雙鵰呢!你到時候可得好好感謝我!」于大寶也端起杯子,嘴角露出神秘笑容。
「說說!」梁宇滿臉興趣大增的樣子,一口悶掉杯里的龍年茅台。
「這個扶持也好,響應改革也好,項目要走發改審批,
于大寶哼笑一聲,笑得身體抖了下,
「那不就……裂開了嗎?最後如你所願,姜鶯還能留在企業,卻和那小子從此陌路。」
「說到我心坎上了!好你個于大寶!好一個一箭雙鵰!」梁宇愉悅大笑,手指連點。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解決了所有的事情。
低頭放杯的瞬間,他藏起了眼底更深的忌憚,和那一絲妒忌。
于大寶正夾菜,沒有察覺,嘴裡潑了一瓢冷水,
「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別期待姜鶯了,她那氣色……懂的都懂。
不說天天晚上有,一個星期至少三回。」
說到這,他抬眼看向臉色發黑的梁宇,
「老梁,女人到處有,別誤了大事。」
「嗯。」梁宇頷首,表情仿佛覺悟了一樣,「說的也是。」
但他心裡卻很不爽,非常不爽。
以前于大寶浪蕩紈絝,從來都不著調,還特別佩服他的腦子。
現在卻隱隱在權謀上凌駕於他。
更讓他憋火的,是那句「一個星期至少三回」。
心裏面幾乎扭成了麻花。
他面色如常,自欺欺人地掙扎了句,
「那倒不一定,保養得當也是可能的。」
長星,曙光水岸9棟1002室。
廚房裡。
「女人還是要靠保養,我每天臉上護膚防曬,身體乳也沒停過。」
姜鶯語調平穩,一切如常。
可在視頻鏡頭外,她嘴唇微張,眉頭輕皺,雙眸半閉,露出忍受痛經的痛苦表情。
她回頭瞥了一眼,抬手無力地打了兩下。
這時張啟蘭在說話了,她重又看向視頻。
「沒用!至少沒那麼好的效果,我不也天天護膚,只是天氣冷了就不擦身體乳。」張啟蘭一邊說,一邊在筆記本上打字。
「天氣冷好幾個月呢,不擦的話,之前都白擦。」
姜鶯極其尊重好友,再痛苦也不表露,免得好友擔心。
「難怪!」張啟蘭停下打字,看向鏡頭,只能看到天花板。
接著道:「我說你皮膚那麼好,有這韌勁,怎麼可能不好。」
「就是啊!還老瞎猜,現在知道了吧,就是你懶。」姜鶯沒好氣地回了句。
她伸手抓住窗台,試圖關掉一點窗,但不夠距離,只好把右腳搭在了櫥柜上。
這下夠了。
忙把窗戶帶上了一丁點。
她不喜歡被外面看到裡面的自己。
帶上一丁點,窗戶玻璃就能完全擋住。
現在時間還早,天還亮著,外面只能看到玻璃反光。
珍珠發箍脫落,先是掉在她肩膀,再滑落到地板上。
發出「嗒」的一聲。
黑髮披散垂下,遮住了她熱得發紅的臉。
畢竟廚房裡沒有空調。
也可能正是這個緣故,痛經的她心跳得又輕又快,心率開始達到每秒兩下。
「你在幹嘛呢?切好菜了嗎?」張啟蘭問。
「沒呢,要洗菜。」姜鶯一隻手撐著櫥櫃,另一手艱難地觸到裝青椒的塑膠袋。
然後打開了水龍頭。
嘩啦啦水聲讓她放鬆了一些。
就聽張啟蘭話題一轉,問道:
「你這樣走,小越能放你走啊?」
「他肯定……」姜鶯突地揪緊了塑膠袋,「他…肯………定不願意啊……」
「我想也是,上哪去找比你更合適的財務官呢,你們是連在一起的。」張啟蘭沒看鏡頭,自顧自說道。
聽到最後那句,姜鶯滿臉羞臊地勾下頭,把臉藏在髮絲里。
嘴裡的話卻帶著點無奈,
「沒辦法啊,還是要回去。」
「那你捨得離開小越和念念啊?」張啟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視頻。
「不捨得啊……」姜鶯搖了搖頭。
「還來不來長星?」
「不知道……」
說完這三個字的下一秒,她腳離了地。
不一會兒就出了廚房,到了沙發上,連手機都顧不上了。
建寧,
家裡只有張啟蘭一人。
說著說著,沒聽到回復了,她才看向視頻畫面。
「鶯鶯!人呢?」
又喊了幾聲,還是沒聽到好友說話。
奇怪了,人去哪了,剛還好好的。
以為是視頻卡了,看了下發現不是。
湊近聽了聽,只有嘩嘩水聲,但她目光里還是浮現出一絲疑惑。
起身小跑著去電視櫃拿了耳機。
這下聲音大多了。
除了洗菜池的水聲,是有好友聲音的,離得遠,不在廚房。
好像哭了。
「…………你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