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站樓外人來人往。
初冬的風吹亂了姜鶯耳際的髮絲。
她低了低頭，幾次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欲語還休。
拎著包包的手指也一下緊，一下松。
看得出來，像是有什麼為難。
「好吧，沒有時間也沒關係，我也知道你在家不方便。」
陳越很貼心地說了句。
末了還嘆口氣，
「頂多我連夜飛回來，冒著京城的寒風。」
姜鶯依舊微微垂首，閉著的紅唇輕微動彈，像是在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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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憋不住笑了，就把臉轉到一邊。
眸光無處安放地掃了下遠處。
又轉回來，
碰了下某人的灼熱目光，又趕緊躲開了。
捏著包包帶子的手指緊了又緊，
「你這孩子……就不能放過我一會兒……」
她柔細的語聲壓得很低，要不是陳越離得近，都幾乎聽不到。
仿佛生出了羞惱，她看向陳越，抬手打了一下陳越的胸口。
軟綿綿地，一點都不著力。
「真的要打你的，總這樣子，說又說不聽。
這要讓人知道了我還怎麼見人。
你找念念去，找小白……」
她慢聲低語地嗔怪著。
幾句話的時間，寒風吹紅了她的臉頰。
把她的無奈、溫柔、寵溺，都融進了風裡。
「手冷吧？」陳越沒有接她的話。
用自己的手，把那雙微涼的手包住。
「一點點。」姜鶯眸光里現出一抹舒心。
隨後略慌亂起來，瞥向左右，
迅速抽回了手。
「你也不注意點，萬一熟人看見。」
「我可以去看你嗎姜阿姨，或者你來看我。」
陳越目光掃了下周圍。
確實有人注意。
但也正常。
好看的女人在哪都是吸引目光的。
姜鶯眸中現出一抹難為情。
用力吸了口氣，胸脯隨之產生一個大的起伏。
神色糾結，
低了低頭，從唇間吐出別人聽不到的氣音，
「不知道……不能再這樣了……」
初聽，陳越以為女人是顧慮姜家。
心裡輕嘆了口氣。
也有些不好受。
但他不打算抱怨，因為這是情理之中。
便寬慰了一句，
「我理解的，姜阿姨，可能你有你的考慮。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是理解的。」
聽到這故作理解，實為幽怨的話，姜鶯抿唇憋了下笑。
瞥了眼周圍後，口中輕怨，
「看情況好嗎？人都快散架了，瘦了一斤了都。」
「那要吃點好的補補。」陳越唇角含著淺笑。
「理解」的話說一兩句就夠了，多了會成為壓力。
他接著又關切道，
「錢不夠用從我卡里劃，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別省著。」
「嗯，知道了。」姜鶯眸光泛暖。
連蘋果肌上的霞色都有了光澤。
她抬手帶了帶陳越的手臂，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到了給你發信息。」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姜鶯點頭，轉身往機場裡走。
到了門口回頭看，
見人還在原地站著，便揮了揮手。
陳越也揮了揮手。
直到人不見了才走向車子。
要不是過幾天有個會，怕是要年後才能見了。
攬勝里還留著余香。
車子繞上機場高速，穿進越來越大的寒風裡。
湘南大。
公共綜合教學樓。
一間200座的大型階梯教室里，正在上跨學院思政課。
匯集了數個班級的學生。
題目是創新創業。
屏幕上是新聞聯播的一幅畫面。
定格在一道英俊沉穩的身影上。
劉教授三十多歲，戴著眼鏡，是獨立授課的青年女教授之一。
她微笑對台下講道：
「這個人我相信大多數同學都認識。」
台下學生沒有搭話，這哪能不認識，零課時陳同學嘛。
也不算認識，沒有打過交道，但知道。
「他是我校創新創業的典型代表，也是我國創新創業的年輕代表之一。
是我校的優秀學子，也是你們的同一級。
由於其獨特的服務業實踐，成為這次的調研對象。」
劉教授掃視台下眾學生的表情。
頓了頓，接著說道：
「當然了，這節課不是專門為了誇他，不過，他值得夸。」
台下一片笑聲，有的笑得仰慕，有的沒笑。
劉教授把學生們的狀態盡收眼底，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們今天講的是，在創新創業中，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起到的積極作用。
我們有的同學就疑惑了，這怎麼去產生作用？
那現在就有一個真實案例，我校的陳越同學！」
姜念姿和馬曉彤坐在中間排，兩人沒有交頭接耳，專心聽課。
馬曉彤只是用手肘懟了懟姜念姿，
意思是，你開心嗎？
姜念姿嘴角忍不住揚起，用腳碰了碰馬曉彤，
意思是，那還用說。
台上劉教授把話題延伸開了。
「馬克思主義理論說，我們必須聯合其他進步階層，團結一切同盟。
教員老人家也說，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調動一切積極因素。
陳越同學就很好地實踐了這種思想。
大家可別簡單認為這是所謂的【人脈關係】。
我們把視野拉到宏觀角度，再來看他的創業史……」
教室後排坐著陸天豪和他的表妹陸采潔。
陸天豪眼圈黑黑的，無精打采。
尤其是聽到主題是講這個，心裡更是憋著了。
這堂課的場景，他沒幻想過，聯想不到。
但這種感覺，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感覺之一。
他偷偷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眼神里出現掙扎。
發還是不發呢？
如今已走投無路了，一點錢都弄不到。
唯有拿出預言，才能震懾世間一切敵。
但他有點擔心。
萬一到時候突然火了，那些大佬都來拜訪，引起學校震動，
該怎麼應對呢？
而且自己現在的形象不太好。
算了，還是晚點再發。
旁邊的陸采潔瞥了幾眼發怔的表兄，搖了搖頭。
傍晚的京城。
一家私房菜館。
包廂里坐了七八號人。
「方案就是這樣了，大家認為呢？」
講述新方案的是梁宇，雖然是于大寶提的。
「好主意！兵不血刃，爭取在C輪融資前搞定他。」有人點頭認可，還誇了一句。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
有個中年女人笑了句，「梁哥，你可真是賈詡在世啊！」
「哈哈！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寶子一起出謀劃策。」
梁宇很慷慨地把于大寶提了一嘴。
但誰聽了都會認為是他的主意。
一旁的于大寶笑呵呵地。
低頭拍打了下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塵，
藏起眼底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