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寶再抬頭,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我也就是想到一兩點,都是老梁思慮周全。」
「寶子是謙虛了。」梁宇大力拍了下于大寶的肩膀,哈哈一笑。
幾人議論起來。
「現在他越風光越好,到時候就越不能拒絕。」
「他是典型,那肯定不能拒絕啊,拒絕就是對抗改革開放。」
「飛得高,摔得狠,還是太年輕了。」
停頓的空隙,梁宇對所有人說道,
「專項扶持基金公司的證照明天就下來,要找家國資掛靠。這個就要拜託老宋你了。」
被稱作老宋的男人拍了拍自己胸口,
「包在我身上,有錢賺,小事而已。」
「另外呢,我們還要聯絡長星本地的有志之士,在市場上響應一下,這個就交給田姐。
田姐沒問題吧?我已經不方便出面。」梁宇看向那個中年女人。
「可以,小事情。」田姐點頭。
這些事也不用她出面,安排人去辦就行。
梁宇一件一件安排下去,每項都有人負責。
其實都不用自己做,但要知道具體事情。
如此才好暢通無阻。
「誒,我聽說姜鶯回來了。」有人提了句。
「她不是在那管財務嗎?怎麼回了?」
「可能是姜家想讓她避嫌。」
「避什麼嫌?」
「怕牽扯太深唄,還能是什麼嫌。」
「你們誰見過沒有?還聽說越來越漂亮,孩子都上大學了,人反而年輕了。」
「沒見過,提那幹嘛,沒意思。」梁宇搖了搖頭。
聽到那句「反而年輕了」,他心裡就扭得慌。
可惜啊可惜,怕是沒機會了。
人都不在那公司了,以後更沒機會。
算了,還是利益為重。
此時的姜家,也在吃晚飯。
老大姜國強兩口子也在,過來陪爸媽吃飯。
姜家老太太腸胃不適,吃得很少。
姜鶯給夾了個清蒸蝦仁,其他的油膩都不能吃,吃兩三個蝦仁問題不大。
「回來了多好,在家陪著爸媽,又不要你去做什麼。」姜國強說道。
「那我不得閒出病來。」姜鶯邊吃邊回了句。
「又不攔著你出門,交朋友啊,以前同學發小那麼多,就沒個說話的?」姜國強不以為然。
「我得工作啊,哪有三十六七歲就不工作的,吃什麼用什麼?總不能一直跟爸媽要錢吧。」姜鶯給了個白眼。
「能花多少錢?不夠找你嫂子要。」姜國強很大氣地說道。
旁邊大嫂溫聲笑道,「是啊,嫂子這裡有。」
「謝謝嫂子!」姜鶯對嫂子笑得溫柔。
看向自己大哥時不笑了,
「我一盒面膜980,才六片。
一整套護膚品9600。
身上這套裙子一萬三,吃的營養品那就不說了。
大哥,我不去賺錢,誰養我啊?
還有念念呢,她比我用的更好,我還是蹭她的。」
話音落下,餐桌上一片安靜。
都不吃了,看著她。
「資本主義!典型資本主義!享受主義!」姜老頭食指連點,滿臉不愉快。
姜國強沒吱聲,嘴角抽了抽,臉上一貫地沒有表情。
養不起!這哪裡養得起!
大嫂眼裡閃過羨慕,微笑時眼角皺紋深深的,
「這麼貴!那小陳對念念還真好,你……」
她瞥了眼丈夫,不說了。
「我怎麼就資本主義了,賺錢不花,錢怎麼流通?像有些人一樣留著帶出去嗎?」
姜鶯據理力爭,
「資本家有員工,員工要吃飯,開餐廳的老闆也要養員工,員工也要吃飯。」
她這樣一說,老頭也不說話了。
道理都懂,就是一下接受不了開銷這麼奢侈。
但是怎麼都比「國內賺錢國外花」的強。
「聽你這意思,你還要去?」姜國強吃菜時問了聲。
「不然呢,話題又回來了,誰養我?我得靠著念念呢。」姜鶯說著給老娘舀了一勺蛋羹豆腐。
場中又靜默下來。
大嫂接收到丈夫的示意。
她面露為難,但還是笑了下說道:
「嫂子聽說你總是要跟小陳一起出差。」
「嗯,對啊,我管財務,有些會議是要跟著去的。」
姜鶯答得坦然,垂眸藏起眼底的光。
「你還這麼年輕,跟小陳並肩走,估計別人都以為你是他姐呢。」大嫂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那挺好啊,說明我保養得當,嫂子你也要多保養。」姜鶯唇角帶笑。
只作沒聽懂,就是不接茬。
「那個……萬一別人說……」大嫂眼底難色更甚,開不了口。
但桌底下,腳已經被丈夫碰了好幾次,
她只得咬牙說了出來,
「萬一別人說閒話,會不會不太好?」
老頭老太太、還有姜國強,都豎起了耳朵。
「啊?」姜鶯驚訝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了一圈家人,「你們……這樣想?」
「沒沒沒……」大嫂尷尬地擺手,「就是這樣一說。」
「哦,那就好,嚇到我了,多不好意思啊這樣說。」
姜鶯舒了口氣,
然後一臉正色地繼續說道,
「嘴長別人身上,這是能管得住的嗎?
除非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跟等著被相中的貨物一樣。
那不成傻子了?
或者包著頭出門,讓別人認不出來。
我是個寡婦,怎麼做都會有人說的,註定了。」
一家人都不吱聲,大嫂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姜鶯低頭小口吃菜,借著這股子勁,把話都說了出來:
「咱們以前那院裡,離婚的也不少,不都過得好好的。
各過各的日子,各承各的因果。
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我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你們要是顧著我,我感激。
不顧著我,我也不埋怨。」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足足十幾秒鐘,只有低聲吃飯的聲音。
還是姜鶯打破了安靜,
「再說了,我這樣過也是好事。
家裡不總得有點錢?有事我還能幫襯一下。
下一代,下下一代,還能都上來?
有我在,那不是多了條路嗎?總比人家藏錢到冰箱的好吧?」
大嫂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迅速憋住。
「瞎說什麼!說別的,別扯那些。」老頭嚴肅了一句。
「那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姜鶯看了下父親和大哥,還有嫂子。
依舊都不做聲,但也沒反駁。
姜鶯唇角微彎,
「行,說點別的。過幾天小越來京城開會,我要去幫忙。」
又安靜了,都抬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