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要看他自己。」
陳越隨口答了一句,
鍾家的家事,他不好聊太多。
轉對阿麗喊道,「麗姐,有能出診的醫生嗎?」
想來應該是有的,只要錢給夠,哪個醫生都會願意出診。
「有的,我去打電話。」阿麗抬手示意。
於婧霞坐在她不遠處,手裡拿本書在看。
「非要我打針。」鍾依娜少有地露出點小女孩態,還撅了撅嘴。
最關心自己的人來到身邊,她便自然而然嬌氣了。
只是因為生病,少了那種明艷照人。
「必須打!高燒不退會傷身體的寶貝,你眯一會兒。」
陳越把絨毯拉到她下巴處,不讓一點風漏進去。
摸了摸女人的手,也是滾燙的。
這光吃布洛芬沒什麼用。
「嗯。」鍾依娜依言閉上眼。
高燒的時候,躺著坐著都難受,說話也難受。
再怎麼想聊天也沒了力氣。
一想到打針,更是心裡發怵。
她一直都看不得針頭,看見了就有疼感。
房子裡有暖氣,維持在十七八度的樣子。
陳越這時候才把大衣脫下。
安安靜靜陪著鍾依娜。
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醫生和護士來了。
鍾依娜堅持要坐著打,躺著總想翻身,難受得很。
她把臉埋進站在旁邊的陳越懷裡,不敢看針。
過程很順利。
她都沒反應過來。
那痛感,比蚊子咬還輕。
來的是手法很熟練的護士,指頭輕輕一送,針就進去了。
又准又快。
除了大小,其他跟陳越有得一比。
鍾依娜燒得有點糊塗,腦子裡莫名記起某天。
以為會很疼,其實也還好,扛得住。
阿麗搬了個掛衣服的架子,用來掛吊瓶。
「鍾女士,您好好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等開始掛上點滴,中年醫生提出告辭,後一句是看著陳越說的。
「麻煩你了醫生,我送送你。」
陳越把人送到門口。
護士留下來換藥瓶,沒坐在這邊等,去了於婧霞和阿麗那邊。
一瓶藥下去,已經過了四十來分鐘。
換藥瓶的動靜,讓鍾依娜醒了過來。
渾身輕鬆了一多半。
額頭上冒汗,身上不疼了,鼻子也不噴火了。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陳越,唇角綻放出笑容。
聲音也有了力氣,
「好多了,辛苦你了陳先生,一直陪著我。」
「我有什麼辛苦的。」陳越探了探女人的額頭,確實退燒了。
他抽了幾張紙巾,輕柔地擦拭女人額頭和鬢角的汗水。
汗液里滿滿都是感冒的氣味。
狀態好了些,鍾依娜便拉著陳越聊天。
聊嬌蘭,聊悅團優選,還聊到了幾個女生的學習。
她就著陳越遞來的水杯,小口喝著溫水。
眸光落在面前男人的臉上。
那清晰的五官線條里,寫滿了對她的關心和認真。
她一時竟不捨得挪開眼。
那種可以託付的親昵感,緊緊裹住她的心。
意識深處猛地跳出一個念頭。
很強烈,
強烈到心臟灼灼的。
婚紗、戒指、兩人的家……
一幕一幕,掠過她的腦海。
以前她是獨身主義,戀愛都沒想過,更別說這些。
但在這一刻,她心底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話將出口之際,她又緊急踩了剎車。
把原意略做修改。
「陳先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啊,問吧。」陳越勾了勾嘴角,輕輕揉捏著女人沒有打針的那隻手。
他已經猜到,可能會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如果……我是說如果。」鍾依娜眸子裡現出兩分緊張。
「嗯,你接著說。」察覺到女人異常,陳越腦海中立刻浮現了問題的大概。
不出所料的話,一定是婚姻想相關。
「如果……你並不認識她們,只認識我,你會……想和我結婚嗎?」
鍾依娜精神繃得緊緊的,有點害怕問題的答案。
這是她改過的問題。
原先她想直接問,如果要你和我結婚,你願意嗎?
但這個問題註定會很難回答。
有可能逼退她的陳先生。
回答不願意,她自己傷心。
回答願意,等於是直接無視了那邊幾個的付出。
也不是她想要的。
儘管她知道陳先生不可能回答願意。
「想!」陳越嘴裡果斷蹦出一個字。
有了前提條件,他心裡就沒有了負擔。
女人這樣問,大概率在尋求安慰,以及肯定。
這個想字,他心裡也有點空,仿佛懸著落不了地。
要是不認識秋姐姐和班長妹,也就不會有後來。
也就不會重生。
就算重生了,也不會著急發展壯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讓你為難了,有這個想字,我已經很滿足。」鍾依娜虛弱地笑了笑。
「如果是那樣一種情況,我也很滿足。」
陳越又跟著安慰了一句,想著配合一下女人的心情。
可下一秒,他就領教了多嘴的後果。
那個淡淡的、傲嬌的鐘依娜冒了出來,
「所以,實際上我排得很靠後,對嗎?
如果我們不是那樣過,你都不會跟我在一起,對嗎?」
陳越眼角抽搐了下,使勁憋住心底里的哭笑不得。
意識里一個聲音冒出來,
看吧,叫你多嘴,叫你回答。
現在好了,這女人不發燒了,開始發作了。
另一個聲音也冒出來,
她反問也很正常啊,哪個女人不是這樣?
那是在意你,要是不在意,連靠前的機會你都不會有。
又一個聲音冒出來,
都閉嘴,不要爭執假設性問題,那是蠢。
在這0.1秒間,陳越腦子裡嗡嗡響。
正反交鋒了好幾個回合。
他唇角展開了點,露出略帶深沉的微笑,
「沒有排位,只有我有。
如果有風浪,我會在你前面。
如果安穩,我會在你後面。
如果你需要,你還可以在我上面。」
鍾依娜聽後沒有立刻說話,怔怔望著她的陳先生。
她懂陳先生那顆維護她自尊的心。
那是在說,幾個女人都是並列,不排位。
要排也是他排在後面。
而她們,都是一樣的重要。
哼,嘴巴滑得跟抹了蜜一樣。
又甜,又抓不住。
真是個貪心的男人!
鍾依娜整理了下心情,決定放過陳先生。
可隨即,她心裡湧出些古怪感。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呢?那話。